“师父，你觉不觉得辛苦？我懂你。”他突然呼了口气，用舌顶了顶颊肉。
“其实我挺明白你的，比你虚长几岁，你这些我经历过，也看过。但这条路不好走，夫妻之道，男人应该担起男人的责任，你……”他咂嘴。
“两个都当了，他其实要是没身份，早被人生吞活剥了。你觉得不平衡也正常。忍他几年，回头等你立住再说。”
赵元青：？
“你爸妈呢？在哪？是不是不好让他知道？”
“我没爸妈，孤儿。”提这个她阴沉下来，想到自己这世界的杀鱼贩的身份，还有自己那贷款，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你挺幸福。X的，我真羡慕你！”他讥屑一笑。
“孟哥，你今天说话我怎么……感觉有点怪呢？没爸没妈幸福吗？”
“不幸福吗？”他拍了下石桌起身，一口饮尽半瓶酒，指着赵元青道：“师、师父、按说，你是我长辈，我……我不该说你！”
“但！”
“我最烦你们这种矫情的孤儿！你知道吗？没爸没妈！幸福！师父来你跟我说，幸福！”
赵元青半张着嘴有点吃惊重复：“幸福？”
他打了个嗝。
“你不懂了吧？我，一路上的精英学校，你见过凌晨五点的喜鹊市吗？啊？”
“真是草了，你看，没看过吧？你根本不懂，我们男人多累！一路卷生卷死，我舔过鞋，你舔过吗？啊？我一路爬，背着父亲的骄傲和妈妈的荣耀爬到天鹅市，你知道在那里我是什么吗？”
他哈哈一笑：“臭狗屎。”
“什么他妈上等人下等人啊，都一样，只要你上面有上等人，所有人都是臭狗屎。”
“兄弟，我能爬出头，是因为咱俩一样，都豁得出去。光懂技术有个屁用，还得学给人当狗，你看，我就懂你，是不是？”他哈哈转了一圈。
赵元青瞥了眼酒，这度数一般啊，52度，她特意挑的呢。
“当狗！”他拍拍赵元青肩膀，吐出酒气。
“当狗你明白重要的是什么吗？”
“听话。不是会舔，舔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啊？哈哈。”
他兀自笑了半天，笑得喘不过气一样，突然坐下，愣愣看着桌子：“我一路爬到天鹅市医院，最后跑来当商人，越活越回去了。”
这题赵元青会解。
“没事，你妈只会关心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她趁机拍拍他肩膀。
孟东面无表情看向她：“我家里十八个你这种佣人，管家蒙莱管家学校毕业，我妈不会关心我按时吃饭的问题。”
这回换赵元青抽噎，她伸手喝了半瓶酒，指着他含泪道：“不是，哥们，你这么多佣人，你给我伤春悲秋上了？你这娇妻爱女，阖家幸福？你给我上价值？”
他暴怒再次起身乱指：“我就服你们这群穷鬼，有钱人就没苦恼吗？啊？有钱人就很容易吗？吃过屎吗？做过连续七十小时，十二具尸体的手术吗？我踏马都要吐了好吗？有的还活着啊！恶心的我回去吐了三天啊！懂吗你？打那之后我就发誓，谁踏马爱当有钱人谁当，爱给哪些人当狗无所谓，反正老子不伺候了！”
她也不服气站起身更加大声反驳：“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你被刮过肉吗？被人反反复复拆过骨头研究过吗？吃过自己肉吗？拆过眼球吗？你还抱怨上了？你这算啥啊？你只是切人，我可是被切啊！”
她这话说完，二人突然都冷静了下来，沉默……
大片的沉默。
石桌附近只有蟋蟀在鸣叫。
赵元青率先开口：“呃，孟哥，能保密吗？”
孟东立刻答：“咱们俩今天起就穿一条裤子，喝多了。什么保不保密的，醉话。哈哈，醉话不用当真。”
“内个啥，我……我有点困了，我现在还当赘妻呢，睡觉去了啊，哈哈，喝多了，真是醉话。”
“对，唉我这脑袋也是，岁数大了，糊涂了。明儿来我家吃饭啊。”
二人哈哈哈哈道别离开。
孟东走着走着皱眉沉思。
赵元青往前走了两步也没动。
两个人又走回亭中。
这回是孟东开口：“师父，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白鸽来的？我发誓，我告诉别人一家死绝。我已经离开天鹅市第一医院了，跟他们也没关系，只做些下游生意。”
她朝他尴尬一笑。
孟东立刻伸手比停。
“懂，我说你偶尔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偶尔又看起来有点聪明。你是丧尸母体？传染吗？别误会，我男人无所谓，妻子孩子没事就行。这是咱们男人的浪漫呃，兄弟的浪漫，你救了一家，有什么计划没？别冲动，找上Robin不是个好主意。”
她虎目含泪又喝了点酒：“孟哥，我就是在菜市场杀鱼。没啥计划的，不过你也没必要说我看起来不聪明吧？”
孟东也拿起剩酒喝了一口：“眼睛10万，器官里肾最贵，但你知道最值钱的是什么吗？骨，软骨值钱，硬骨也值钱，白鸽市是河的最下游，捞尸人捞出后，先配冥婚，然后骨头，肉，能卖全卖。”
“达利人活着不值钱，死了才值钱。你应该不至于，除非被人误抓过去。”他又饮了一口。
“我怀疑过这次丧尸，我从天鹅市医院退下之后，以前同事联系过我，问我干不干中游，有大买卖，就接洽的事，我没敢。这东西，有报应的。师父，不管你是不是，别管，别问，当不知道。Robin也搞不定这类的事，他们不过是推到前面的演员。”
他刚说完，一个机械女音在赵元青脑袋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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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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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青呆滞一瞬，不是，妈妈的爱到底是什么啊？这谁干的过来，还不得累死？
她有点忧郁拿起酒瓶。
“孟哥，你说妈妈的爱是什么啊？我没妈，你给我形容形容行吗？”
孟东呆了一下，他脸又不自觉抽动，但赵元青忙着喝酒，没看见。
“兄弟，我没骗你，我有妈，我没感觉到爱，我们家是喜鹊市的医疗世家，家族上百口人，我妈……不是什么美好回忆，所以我找妻子不看别的，就想找个温柔善良的，她对我好，对孩子好就够了。我看我妻子，就觉得当她孩子真幸福。”
他撩开袖子到大臂，那里有几个烟头烫的伤疤。
“我爸好酒，学习差时候打我，烫我，我妈从来不拦，当没看见。我家住的地方跟城堡似的，我几乎看不见她，有次我刚挨完揍，躺在沙发上，看到她飞扬的沙丽，孔雀金的，还有她身上飘下来的香水味，这是我对她唯一的印象。”
“她不爱我，不爱任何人，她只爱她自己。”
孟东说完这话，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