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之轻轻拍手,门外走来一女子。
女子个子很高,一身紧身黑衣是为了活动方便,她长得艳丽,可是却是素颜,艳丽和清秀就这么奇怪地在一个人脸上结合,她如绸缎般的黑发只挽了一个素髻,上面插着一个银钗,全身便没有其他装饰。
她手中提了一个暖壶,径直走向两人的矮桌旁,便跪下将茶杯放置两人面前,她伸手沏茶,可是手指却粗糙无比,手掌上全是老茧,这手与相貌又颇有反差。
她倒完茶便出去了,整个过程除了倒茶的水声,一点声音也无,甚至她走路也没有声音。
整个过程萧望之却从未给她一个眼神,他拿起茶杯喝一口茶,放下茶杯便接着说道:
“你有听说一个神女国传说吗?”
“是说神女升天,庇护国家的故事?”
萧望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是神女国每个人都知道的传说。”
“我刚来神女国,实在不知道……”
“从神女国建国起,皇宫中便一直隐藏着一个妖,这个你可有听说。”
“这……”
“这妖是高祖入主帝都时带来皇宫之中,他一直陪着高祖皇帝直至高祖皇帝仙逝。高祖皇帝仙逝之后他便隐没于宫中了,后来先皇幼子也就是当今皇上被立为太子,他又出现帮助其登基。”
“我听说当今皇上是先皇幼子,所以登基颇不顺利,只不过都是先皇的孩子,谁成为太子难道不是皇上决定。”
萧望之本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似乎终于有一点变化。
“大错特错,同样是皇子,为何自古传下来便是长子继位,难道皇上那么多孩子,没有更贤能的?更何况,当年皇上的两个哥哥,不可谓不贤,仅仅因为皇上的喜恶便轻言废立,甚至诛杀,这实在是国之不祥。”
陆鸣想,他自小便生活在道观,他并不懂皇室的这些幽暗。
“当年先帝这惊天动地之举给国家带来了大灾难,宫中从此便有两方势力日日争斗。而当今皇上,他为了顺利登基,勾结重臣、勾结宫中妖怪,在宫中大行妖术,最后得以顺利继位。继位之初还曾励精图治,可是不知何时起,皇上便每日都坐在那个帘幕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真面目,任何事情都是太监通报;皇上又大修神女像、通天台,欲与天相通,劳民伤财、民不聊生,这样的皇帝,所以于我而言,我为了清君侧,于百姓而言,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所以我想你帮我。”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仪式那天,你就说转世神女是我指定的人就行,而你不会损失任何东西。”
“现在就是我不答应也不行了对吧。”
“是的”
萧望之看着陆鸣,萧望之整个人依然是淡淡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期待、没有喜悦,仿佛陆鸣没有什么理由不同意的样子。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一下,你不会损失什么,但是神女国的百姓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说完,萧望之转身离开,犹如那天宫中初见时一样,浑身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淡漠,也不曾回看一眼。
陆鸣整晚睡不着。
他只是一个莫名奇妙被传到神女国,又莫名其妙被当做异象的人,这一切都是乌龙,他只想快点离开找到师兄们。
夜深了,神女国的月与万花国没有任何不同,银白的月照着小小的驿站,院子也染上如水的白。
陆鸣观察驿站,萧望之的人果真不可小觑,整个驿站站满守卫,并未有一人打瞌睡,前后门是守卫最严的所在。
陆鸣想,还想关住我?
夜深,陆鸣拿出白纸,轻轻撕出一个小人的形状,再从头上扯下一根头发,用米粒粘在了这小纸人身上。
“小纸人,劳驾您晚上替我四处转转了。”
那小纸人瞬间变成了陆鸣的模样,坐在桌旁一动不动,若不是用手故意去触碰,根本看不出真假。
陆鸣爬上屋顶观察着驿站四周,趁着士兵轮换之时,将手中石头从屋顶扔下,石头撞在门上发出一声沉闷,引来了一群士兵,趁着守卫松懈,陆鸣趁机翻墙离去。
待士兵都围在了正门发现并没有异状,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进屋却发现“陆鸣”已经睡下了,于是便又各回各自岗位了。
深夜的神女国国都有一种异样的安静,陆鸣只大概知道神女国都城大概的方位,可是萧望之究竟把小荧关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谁!”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喝到,是那日在驿站见到的禁军总管。
“原来是你,你不是在驿站吗?你怎么出来了?”
“我……我……只是想到处转转。”
“转转?你不知道神女国戌时起宵禁,不可以随便乱跑,我送你回去。”
“我不能回去。”
“那不行,走。”
陆鸣灵机一动。
“如果我告诉你一个萧望之的秘密呢?”
那人想了想。
“他的秘密?”
陆鸣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不能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我也不能回到萧望之的地方。”
这等待的几秒钟禁军总管似乎也在考量这个秘密的份量,终于他向手下招手,便要了一辆马车,将陆鸣拉上马车,行了不知多久,他们到了郊区一个孤零零的小院,院子好像许久没人住了,蜘蛛网结满梁上,地上石缝里有杂草探出头,也无人打理。
“这是哪里?”
“这是我在城外的别院,这里没有萧望之的人,所以你可以放心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