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某家大牌店里,梁思意站在展示架前看衣服,店里好几个销售人员正在给她熨礼服。
是一件刚从国外调货回来的高定,她一周前就订好的今晚餐宴要穿的衣服。
“梁小姐,先喝杯奶茶,衣服一会儿就好。”
工作人员放下奶茶,忍不住抬眼悄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精致昂贵的意式手工牛皮鞋,裤脚平整,其上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腿上,衬衫袖口硬挺,手上持着一本店内的杂志,一本普通的杂志,在他手里成了一件艺术品。
衬衫一直扣到领口最上面,抵着突出的喉结,性感又矜贵十足,销售不敢再往上看,却也知道这是一个怎样尊贵的人物。
能在这里工作的,京圈富商都是她们的必修课,陆晏之,时政新闻里的常客,又怎么会不认识。
只是第一眼的时候,还当是看错了。平常只在屏幕里见到的人,突然走进现实,身边还带着一个容颜娇艳的小女孩。
梁思意过来拿衣服本来是要三哥送的,谁知道三哥中午喝了酒,想着小哥送,小哥一出现就被三哥狠狠骂了一顿,车钥匙也被收走了。
就只能陆晏之送她过来了。
梁思意随意坐下喝了口奶茶,看着身旁的男人,那张销售连偷窥都不敢往上看的脸,问,“陆晏之,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赛车场找我陪你演戏?”
他偏头看向她,角度刚好捉取到她眼眸,一眼后,又收回看着手上的杂志,早就找好了理由,“总是被他们催婚,有些烦了。”
催婚?
她习惯性眨巴眼睛思考,陆晏之年纪跟她大哥一般大,大哥家安安今年都五岁了,陆晏之还孤家寡人一个,催婚也正常。
梁思意并未怀疑,“那你下次要提前跟我说,不能这么突然,还有,你下次动作轻点,看,我手都被你攥红了。”
销售正好拿着单子过来找梁思意签字,就这么恰巧只听到这后半句,满眼震惊,张着嘴,定在原地。
一时之间,脑子里晃过无数遐想。
梁小姐是她们店新上的大客户,几个月在她们店定了不少高定礼服,以前也没见过这女孩,听说也不是京里哪个富商老板的千金。
所以,是陆董包养的情人吗?
梁思意没觉察到自己话的歧义,还在低声与他控诉,陆晏之注意到了,他握住面前确实有些红的手腕,冷眼瞥过销售,对方立马动作僵硬过来。
递上手里的单据和笔,“梁小姐,这是您的签单。”
梁思意推开陆晏之的掌心,接过,“我衣服好了吗?”
“好了梁小姐,为保呈现腰身鲜花的效果,建议您最好是穿走。”
她一听,搁下手里的东西,声音有些兴奋,“那我现在去试。”
她也不跟陆晏之客套,直接撇下人在这等着,好几个销售提着衣服跟着一起进了试衣间。
陆晏之不急不燥,用他平时够看两个提案的时间,继续看那本杂志。
视线扫过茶几上的单据,拿起看了眼,“预定付款?”
站在一旁销售赶忙回话,“是的,梁小姐说先付一半,剩下的过几天她资金回款了再付。”这种情况在大店一般是不被允许,谁让梁小姐出手一向阔气,店员也是请示了老板的。
她又没钱了?
陆晏之有些好笑。她能有什么投资回款,想是再过几天月初,等着她爸妈给的生活费到账……
“陆晏之,总不能我结婚了,还伸手找我爸妈要钱……”他脑子里不期然响起这句声音,指尖一木。
是她爸妈每个月给的几百万不够用,还是她压根没找她爸妈要?
见陆董放下了手上的账单,销售员心中有几分遗憾,这么漂亮的女孩,就是情人,也有大把男人舍得砸钱,陆董未免也太薄情冷性。
换衣时间尤其的久。
梁思意抱着繁复的裙摆出来那一刻,像误入凡间的仙子,两颊薄红,眼似星辰,松手的瞬间,裙裾散开如睡莲层层绽放,一盈不握的腰间,别着一朵赵粉牡丹,万朵挑一的花瓣不胜娇艳。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件价格昂贵的衣服上,只呆呆看着那张胜似天仙的脸。
远有娇颜胜过一切俗物。
梁思意满眼笑意,对这件衣服的效果感到满意,她下意识寻找某个目光,在空中与一道视线交接后,她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收起。
陆晏之看她那一眼,眼神中皆是清明。
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咬上粉唇,心中渐渐生出不满,又有几分委屈。
狗男人!上辈子做道士的吗?
陆晏之垂眸,茶几玻璃台面上照映着一张假面,眸底掩藏不住风云晦变的欲色。
梁思意气鼓鼓的签下店员递过来的签单,也不看坐在沙发上的木头人,提着裙摆出店,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销售员目送她离开,目光中多有同情,她们这行见多了富豪包养的情人,哪个在金主面前不是小意温柔,低眉顺目。梁小姐哪都好,就是不会软下身段,小情人就要有讨好金主的自知,甩脸子耍脾气又怎么能落着好。
陆晏之神色自若站起身,抚平西裤上的褶皱,顺手拿过梁思意落下的包,看向店员手里的袋子,里面是梁思意换下来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