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阅纸张的动作凝滞住,眼眸下垂。
振动声一声接一声,短而急促,可他好像没有接的打算,让人纳闷的是,陆董也没有伸手挂断。
他们离的远,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只有坐在最近位置的陆宜蔓,在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没有缘由的感觉松了一口气。
就在众人以为陆董不会接的时候,陆晏之一只手敲了敲大理石桌面,清脆的声响让人为之一振。
声线清冷,“今天先到这儿,重新做一份企划案,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先前陆董发了那么大的火,都以为职位难保,这么大的错误,就这么被陆董高高抛弃,轻轻放过了。
也顾不上疑问,一个个收拾着面前的文件电脑赶忙拔腿就跑,生怕迟了一秒,陆董就反悔让他们卷铺盖回家。
一群人鱼贯而出,不到一分钟,刚才暗流涌动的会议室清冷下来,只剩陆晏之一人。
面前的手机因为过了时长已经自动挂断。
他一只手拿起手机,握在手心,胳膊垂在腿上。
心脏像是压了快石头。
该来的总是要来,今天是周三,算算也到时间了。
他这几天都有关注陆家门口的信箱,以及他的私人邮箱,有没有收到江州的信。或者更准确说,有没有梁思意寄过来的离婚协议。
都没有,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庆幸,对于他平时不脱泥带水的工作作风,他头一回可笑的想,就这么拖一天算一天好了。
也没想对她做什么。
手里手机再次震动,他没再迟疑,接通。
梁思意一只手举在耳边,另一只手叉着腰,气鼓鼓的说话,“喂!陆晏之!你有没有合作精神?电话都不接我的,现在可是饭点,别跟我说你在忙没看手机之类的,你是不是说出口的承诺不打算履行了?”
“没有,刚才有事。”他也没完全说谎。“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没事我才不找你。”虽然是求人办事,她也照样硬气的不得了,“那个,你晚上来洲际豪庭接我,陪我去吃个饭。”
陆晏之稍稍一愣,他很快联想到什么,问,“你这几天住在洲际豪庭?”而不是回江州去了。
“不然捏?我那几个江州的朋友想请你晚上吃个饭,答谢你这段时间对她们的招待,你晚上穿正式些,六点来接我,”
她又来找他演戏,陆晏之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只说,“好。”
“还有,”她扁扁嘴,不放心叮嘱,“那个、她们明天就走了,你晚上装的跟我亲密点,别让人看出什么。”
“嗯。”
她又说,“你记得晚上带束花来,谁让你上次送花的,只送一次这次不送,未免也太掉价。”
这回他多说了几个字,“有喜欢的花吗?”
这个她倒没什么讲究,“随便,小雏菊都行。”
反正他上次已经送到最高阶了,也很难突破的。
挂了电话后,陆晏之在椅子上又坐了回,待起身时,他一动,才发现后背起了一层汗。是紧张的吗?就那么怕梁思意这通电话是为了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无力的扯着唇角勾出一抹嘲讽。
午饭时间,陆晏之自己开车回了一趟陆园,一直到下午上班,他都没有出现在公司。
无缘无故旷工,这也是不曾有过的事。
说好的六点,梁思意从小区门口出来,已经是六点四十,很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停在小区路边的依旧是一辆黑色库里南,陆晏之站在距她近的一侧后车门位置。
隔着很远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身上。
梁思意穿着一件价格昂贵的泡泡袖公主礼服纱裙。
这是她下午逛街两小时的战利品,刷爆了她两张卡,除了肉疼,她还有些怀念当初刷陆晏之卡的时候眼都不眨的心境。
可惜,终究是回不去了。
没有老公包养的她,消费水平又降级了。
梁思意走过去,手很自然的挽住他胳膊,一张小脸分外明媚,“我提前试戏,别到时候演砸了。”
陆晏之闷不吭声,低头看她时,双眸里情绪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