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场馆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十分。
今晚是《红楼》舞剧首映,大多观众都是贵宾,私家车接送,她们出来的迟些,停车场位置只剩寥寥几辆车。
郑倩文看了一眼空旷寂静的四周,疑惑,“思意,陆董没有来接你吗?”
今晚的舞剧,梁思意看的最高兴,可以说是一饱眼福。
心情好的时候,她不想扇人。
她眼都不眨,“在路上,要我打电话给你们聊两句?”
郑倩文笑了笑,这回梁思意真误解她了,她没有试探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关心一句,如果陆晏之忙没空来,就让梁思意坐她老公的车回去。
毕竟今晚她们眼睛又不瞎,今晚场馆里近千个人,哪个观众身上行头没有百万,这么火的舞剧首映,没准票都是内定出去的。
可就这么隆重的会场,梁思意大摇大摆带着她们进去,座位还是前排最好的位置。
她们出来的比别人迟些,是因为散场后管长过来了,一番寒暄问候低眉弯腰亲自送她们出来。
就是昔日在江州,梁五小姐声名赫赫,圈里人谁不敬着捧着,但也没有这么高的权势。
她们以为嫁到京圈会像小媳妇一样受尽委屈的梁思意,不但没有半点委屈,反而在京城一样过的风生水起,甚至更好。
已经没有人会再怀疑陆晏之对她的宠爱。
她们各自坐上自家老公来接的车,与梁思意打招呼,“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目送她们离开。
入秋了,夜风吹着生寒。
她穿着一件高定娃娃款抽褶裙,拖着包随意往石墩上一坐,裙摆垂直从膝盖顺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没有任何电话或是消息。
她不信陆晏之会不知道她今晚在这里看演出。
可整场会馆的人都走了,她被遗留在这里。
她垂眸盯着脚下的小皮鞋,眼睛有些酸胀。她已经不会再很可笑地想,他是在欲擒故纵。
不在意就是不在意,他不在意她。
没关系啊,又不是每一对夫妻都会恩爱白头。
远处的马路上,夜晚零星还有几辆车,也不是不能自己打车回去,就是突然不想一个人呆着,梁思余去参加了一场车神赛,已经走了好些天,回去酒店,也只有她一个人住,显得怪顾影自怜的。
要不去三哥那住一晚?她滑开手机,给梁思齐打电话。
起风了,吹的她抱紧了胳膊,鼻腔里痒痒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三哥……”她一开口就停顿住了,明明有好好说话,为什么鼻音好重,她换了气,“三哥,你能来接我吗?”
一声清冷有磁性的声音穿过耳膜,“你在哪?”
她愣了下,把耳边的电话拿到跟前看了眼,嘴一抿,她打错电话了。
她明明想着是要找三哥的号码。
原来她潜意识里,第一个想打给的,是陆晏之。
陆晏之等了一会不见她说话,又问,“还在天巢剧院?”
他果然知道。
她赌着气,想冲他说不用你管,可她憋着气,还没放狠话,眼睛就不争气的红了。
他凭什么就对她不闻不问。
陆晏之很有条理,轻声安排她,“这个点场馆大门应该没关,你跟门口的人打个招呼,进去坐会儿,等我过去接你。”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曹伯刚过来,见三爷的架势像是要出去,匆忙跟上去问,“三爷,你是要出门吗?我送你。”
陆晏之收了手机,目不斜视,平淡回了一句,“不用。”
曹伯便停下脚步,看着三爷很快往外走,直到看不见身影,才收回视线。
表情有几分奇怪,平时这个点三爷早都休息了,今晚却一直在书房工作,衣服都没换,就像是……一直在等一件什么事情。
夜里路上没什么车辆,绿灯长红灯短,库里南车速平稳,偶尔擦过超速线。
陆晏之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专注盯着前方远处的路面,面无表情。
十一点,闭馆之后,周围再也没有什么很亮的灯,梁思意低着头还坐在之前的石墩上,她一直没挪窝,有人来请过她一回,想是陆晏之打电话通知的,可她摇了摇头没再进去。
其实她有一些冷,但又不是很想动,好像满脸心事,实际上脑子里空空的。
直到一道车光灯打在她脚面上,照亮她腿上裙摆,她抬头,就见陆晏之反手关上车门。
他像从天而降的神灵,朝着她走过来,心跳一瞬间反复横跳,一种久违的悸动,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偷窥他的那个晚上。
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