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脸上,玄离意识渐渐苏醒,浑身像被重新注入了活力,一夜的酣睡驱散了所有的疲倦与郁结。
睁开双眼,头脑格外清醒,伸展一下身体,开始寻找空若,眼下无人,反而发现小白躺在自己的窝里,打着鼾正在睡觉。
玄离扯了扯嘴角,眉毛轻轻一挑,眼里狡黠的光一闪而过,悄无声息的溜到小白面前,立起身子,血盆大口轰然张开,露出里面的红信子,尖锐的牙齿泛着冷光,仿佛一下秒就要将它直接吞入腹中。
感受到危险的小白眼睛还没有睁开,毛先炸了起来,紧接着尾巴炸起像倒竖的鸡毛掸子,然后第一时间竟不是看前方是谁,而是睁眼低头先看窝里的骨头是否还在,发现完好无损,尾巴迅速垂下来摇了两下,嗓子里发出骂骂咧咧的呜呜声,衔着骨头一溜烟跑走了。
保持着要吃它的状态的玄离僵立在原地,这只蠢狗是以为老子要跟它抢骨头吃吗?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差点没缓上来,气的他眼冒金星,浑身颤抖。
哈喇子顺着还没有合上的嘴角慢慢流下来,在即将掉下去的那一刻,舌头快速的舔了一下,然后咽了下去。
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打算回去时发现空若不知什么时间站在门口,正蹙眉嫌弃的看着自己。
-----他有点想骂娘!
他现在只想一爪子拍死空若,这样就没人知道他的糗样了。
玄离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后眨了下眼睛,面无表情的,慢慢的把头扭向了一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动着。
空若又恢复不咸不淡的样子,越过玄离来到桌前,把端来的早饭放在上面,再次扭头看向他,示意他吃饭。
哎-! 要命!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此时的玄离心中愤然,身体却很实诚的爬到桌子上,把刚才的不愉快忘了个干净。
“哎呀,这个白粥应该放些蜜饯才好喝,这个味道太过寡淡。”
空若:“......”
“这个鸡蛋应该再煎的金黄一些,两面焦黄才好吃。”
空若:“......”这祖宗真难伺候。
真龙嘴上挑剔着,可是动作却没有停,不一会儿就把空若拿来的早饭炫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这会儿懒懒散散的躺在床上,露着那仅有一点的白色肚皮,两爪子上下抚摸着,贪婪的享受着饭后的舒服。
“我们一会儿准备干嘛?”
空若淡淡的道:“下山。”
一听说要下山,玄离来了兴趣,这破道观建在山顶,方圆就这么百米,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殿,对于他来说,没一点新鲜劲儿,当初也就是因为无尘在,他才愿意来落落脚。
“正好,我要吃山下鲁阳县的麻辣兔头,还可以打听一下当年的事情,不过五百多年了,只怕不会有什么线索,可以到县衙查一下县志,我听无尘室说过县衙都会记录每年发生的大事。”
玄离自顾自的说着,“对了,你们天阳派应该也会有文献记载,每个掌门之死都应该有记录的,先查你们的文献记载,然后-----哎,你带我去哪里?”
不等玄离说完,就被空若拎起来出了门。出门的空若并未直接下山,而是来到师父住的地方。
敲门,无人回应,喊人,依然无人回应。
带着好奇的玄离,偷偷露出龙头,暗暗的打量,发现现在往西北方的院落走去,这地方是不对外开放的,大门口有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负责看护把守,对来着空若视若不见,一直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空若也未做停留,走入此院落西侧正殿霞光殿,此殿背靠山峰,殿内空无一物,可不多会儿就凭空出现一道门,然后缓缓打开,透过门往里看,一条约十几米的通道,穿过通道出现第二道门,此门和普通的门不大一样,但是玄离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总之就是第一次见,正打算露出更多的身子想一探究竟时,却被空若强行摁头塞进了袖子里,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法,让他在袖口里面一动也不能动,然后双手背后,只听见滴的一声,有一个声音响起,“验证通过。”
此地方竟是特调处的办公室,就建在霞光殿背后的山峰里。
李元宝看到空若走来,立马从电脑桌前起身,“空若道长。”
空若点头示意,并未停留直接往里面办公室走去。
李元宝一着急紧张,走了两步想拦没敢拦住,坑坑巴巴的说道:“那个,九玄道长说,说他不在,让你不要......”还没有说完,就见空若已经大步的走到了里面,推门进去了。
李元宝欲哭无泪,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用力的搓着,两个眉头恨不得挤在一起,心想道:“完了,待会肯定要挨骂了。”
九玄原本双脚放在桌子上,正悠闲的晃着脚,一边追剧,一边品着茶,见空若推门进来,整个人一哆嗦,刚入口的茶水被堵在嗓子里,憋的他满脸涨红,然后一股脑全喷了出来,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来,又是这该死的灵魂恐惧感!
空若眉心一皱,“为何躲我?”
九玄拿纸慌乱的擦了几下脸,“咳咳---- 好徒弟,你这话从何说起,好好的我躲你干嘛。”
空若:“为何说你不在?”
九玄心虚的扫了空肉一眼,尴尬的笑了两声,:“你肯定是听错了,如果我真要躲着你,你哪这么容易就见到我了?”
空若冷哼一声,坐在九玄的对面,像是思索什么,过了一阵,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师父。”
“嗯?”九玄错愕,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无尘掌门因何而亡?”
“无尘?......那个,我想想啊,这都五百多年了,我那个时候还是一只未开智的小狐狸,这我哪知道,”九玄默默的把双手拿下来,放在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按住颤抖的双腿,继续说道:“你为何会突然问起无尘掌门之死?”
九玄想起昨天晚上他身上露出的那截尾巴,等空若走后他好好检查了那盒子,发现里面的确是蛟龙的龙丹,说明蛟龙已死,可是那尾巴又似龙尾,而自昨天空若回来,他就一直坐立不安,那深层的恐惧压的他喘不过气,一夜未眠,他内心很清楚,空若自小跟着他,脾性他一清二楚,这份恐惧自不会是自家徒弟,那就只能是他身上那位了。
这才躲到办公室里面,靠着这结界图个清静,还专门吩咐老李和元宝,找个借口拦下他,不然一见到他就想下跪,虽说想下跪的是徒弟身上那位,可外人并不清楚缘由,这师父跪徒弟,万一徒弟遭了雷劈,劈出个好歹来,心疼的还是他自己,还是躲的远点为好。
“无事,我想请长假。”
空若的声音拉回了九玄的思绪,他巴不得这小子离开的越远越好,当即立刻同意,还一顿好言相劝,特调处的事情可以安排其他人去做,让他不要着急回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四处玩一玩,别总是闷在这道观里面,真成了清心寡欲之人。
得到师父的首肯,空若便不再停留,起身离开之前扫了一眼九玄手机暂停的页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师父,不咸不淡的说道:“保重身体,老狐狸。”转身快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