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野若有所思,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懂事的不像话,拿出两盒“自由”放进了微波炉。
方医生给他们定下的第二日任务是互相观察,游雀一边吃一边瞄骆野,屋里有了光,他得以看到骆野所有表情。
骆野斯斯文文小口吃着,游雀笑笑:“昨天说了我的自由,你还没说你的呢。”
骆野表情无甚变化,头都没抬:“我不是很喜欢自由。”
“嗯?”游雀咬着勺子呆了一瞬,怎么会有人不向往自由。
骆野浅浅扫了对方一眼,缓缓放下索然无味的食物,驴头不对马嘴问:“小花哥,你说,太阳是什么。”
游雀眉头一蹙,这问题耳熟,四月一起放风筝时骆野就问过。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有点记不清了,那时满心都是坏主意,想把骆野搞到手狠狠整一顿。现在又听骆野这么问,似乎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没等他回答,骆野目光变得悠远,陷入了某种回忆:“这是骆荒留下的遗言。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他问我,如果天空是海云层是浪,那太阳是什么。”
游雀反应极快,或许他和骆荒真长一颗脑回路,脱口而出:“这不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骆野眉心的疑惑一闪而过。
游雀没忍住露出一点羡慕:“天地翻转昼夜倒悬,太阳不就成了月亮。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日月也不是,他不仅期望你灼灼耀目,还期望你皎皎温良……骆野,骆荒是个好哥哥,他要你做你自己的日月。”
“……”
“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
游雀看骆野像是恍然的表情,一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错怪人了?”
骆野敛着眸,自下而上的光线将他的轮廓切割成两半,他大半个身体都扭向了阴翳那一边:“那是他强加于我的,有些人生来不喜欢做日月。”
游雀扬眉:“那你喜欢做什么?”
骆野看起来不太愿意讲,良久,答非所问:“纹身的图案我想好了。”
“嗯?”
“出去后,纹一只风筝给我吧。”
游雀舔舔嘴唇,认真确定着骆野的细微表情,嗯了一声:“好。”
他喜欢做风筝,不要日月那么孤寂的自由,始终得有一根线牵着才敢飞,游雀玲珑心思地琢磨出味道。
游雀心里百转千回,觉得还是要替骆荒说句当哥的话:“你们双鱼座心思就是重,到老都黏人,这样不行的啊,人这辈子总要自个来自个去的。”
骆野有一瞬迷惑,古怪地看了一眼:“什么?”
“没什么,我弟他们乐队的女生爱聊这些,听了一耳朵。”游雀当即否认他一个大男人懂这种东西。
“哦。”骆野不太认可这种现学现卖。
游雀噗嗤笑了一下,自己没绷住:“算了当我没说,我发现我好像也不太会当哥,说出来的话我自己都不信。”
“……”
骆野似乎嘴角抽动一下,莫名被神经兮兮的气息感染,跟着冷笑一下。
游雀乐够了往地上一躺,大爷似的,突然朝骆野勾勾手:“你过来,我看看你脖子怎么纹。”
骆野居高临下仰了一下下巴,露出脖子上那道狰狞细长的缝合疤。
游雀看着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也没解释,他双手举在眼前比了个画框,透过画框看向骆野,将其圈入视野细细打量。
半晌他换了种语气,轻问道:“还疼吗?”
骆野静静看过去。
“其实那天我怕了。”游雀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你死,虽然你那时候挺讨厌的。”
“骆野,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骆野忽然若有所感,嗓子一紧,下意识要拒绝,就听到游雀一板一眼毫不避讳的问了出来。
“你是真的在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