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真的有些凉了,游雀身披骆野的外套,像做错事的小学生被家长领回家那样,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骆野好几次欲言又止咽了回去,秉承自己“善良”的新人设,等游雀主动交代。车厢里闷闷的,直到游雀闷声开口:“你不问我去干什么了。”
骆野根本无需问,他找到酒店时,游雀脖子里旖旎的痕迹就是答案。心里的邪火差点当场发作,现在能这么平静,是忍了好几轮的结果。
既然游雀有要说的意思,骆野才貌似低落的应:“小花哥,如果你觉得我很差劲,可以直说。”
“……”游雀没料到骆野会是这个反应。他潜意识里认为骆野会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大发雷霆,展现自己最坏的一面。
看来骆野是真的有在改变,他又戴有色眼镜看人了,不该。这让游雀这个当哥的有点无地自容,觉得自己真傻逼,突然上演这么一出是想试验点什么呢……
“没,你……还行,不差。”游雀别扭了。
骆野看起来真的很受伤,低声问:“那你为什么要找别人解决。”
“我没解决。”
游雀很难解释自己的心理,以前什么荤词都明着说,这会儿骆野正大光明跟他讨论,他却脸有点臊,耳朵也红了:“我就是……”
“你嫌我是处男没经验,我知道,你不用说了。”骆野特别善解人意垂着眸。
“唉不是。”
骆野:“骆荒走的早,我在精神病院度过了完整的发育期,没有医生启蒙我这种事怎么做,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
游雀皱着眉打断了:“停停停,二哥还活着呢。”
怎么还自责上了,不是他猛猛弄得他叫不出来的时候了,明明就是个天赋异禀的混蛋,还想多厉害才是厉害。
游雀怀疑骆野现在有矫枉过正的倾向,也不知道这种心理是否符合方医生的预计,他觉得要跟方医生报备一下,是不是变好也不对?搞不好要产生讨好型人格。
这事儿游雀换位思考想了下,要是他固定炮友突然瞒着他找别人了,那确实多多少少会自尊心受挫。
他踌躇着,叹了口气,跟骆野保证说:“这回算我鬼迷心窍,我这也没做成么,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让你想这么多。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骆野半晌才低低回应:“小花哥,如果骆荒没死,我应该会比现在快乐很多。”
游雀:“是……加上我你有俩哥呢,一般家里老幺都幸福,你这也是运气不好。不过没事儿,我说了陪你走出来就说到做到,你知道我,别人弟弟有的我弟也得有,小鱼谢忱他们有的,你只会比他们更多,毕竟血缘在这摆着呢。”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骆野的心,还是安自己的。游雀警告自己真得拎得清算的明一点,今天是他糊涂又任性了,他必须把自己拽回正道上。
骆野闻言,也不知道得到安慰没有,脸上的情绪更加淡了,薄唇轻扯出一条缝:“你说算血缘就算吧。”
游雀半是装傻:“怎么不算,我亲妈还在你家躺着呢。”
之后的一周,骆野都没让游雀去接送他上下班,上班时间也不摸鱼给他打视频了,游雀后知后觉意识到骆野好像还没从受伤的心态里走出来,似乎有点抑郁了。
他一本正经跟方医生汇报了这个情况,方医生居然亲自来了蒲城一趟。
游雀震惊地看着推开店门的女人,怀疑是不是自己表述有误,这么点小事值得对方赶最快一班高铁过来。
方医生走进来环顾枪花,同每一个第一次来的客人一样新奇:“你这店装修的好哥特啊。”
游雀刚洗过头,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后,一边梳头一边眯眼看人。
“怎么?我不能来?”方医生头一回见对方披头散发,惊奇地打趣:“花老板,美人出浴呀。”
游雀随手找了鲨鱼夹把长发绾了绾,请人进里面坐,说:“情况电话里我都说了,反正就这么个事儿。”他顿了顿,一抹心虚萦绕心头:“你专门跑来一趟,是不是说明我这事办的不地道,让他恶化了……”
方医生的神态耐人寻味,摇摇头:“也不是,我主要是来看你的。”
“看我?”
“花老板,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的心态很危险。”方医生找椅子坐下了,瞥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你跟骆野怎么解释随便你,但你对你的心理咨询师要讲实话,不然我很难帮到你。”
“跟我说说,为什么早不找晩不找,偏偏那天突然要去找别人了?”
“……”就知道逃不过。游雀没法说,他沉默了。
方医生很认真看那双狐狸眼,催眠似的温声细语:“你电话里跟我开玩笑说,怕骆野好了你坏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现在对骆野的变化产生了恻隐之心,或者说,是非分……”
“没有!”游雀砰地一声拍桌子,“我就是觉得他这样挺可怜的,我这店里二楼多的是问题少年,每一个我都是能关照尽量关照,毕竟都在我这花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