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雀的一米五小床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某人躺下后翻来覆去,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
“要是认床就回枫铃。”他困得眼都睁不开了,没力气跟骆野斗。
骆野眉头不展:“这么硬的床。”
游雀爱答不理侧枕着手臂:“那咋了,又没让你睡树上,好歹是个床。”
……当别人也是鸟。骆野强迫自己闭了闭眼:“荆小花。”
“嗯?”
“晚安。”
游雀:“……”
安不了了。游雀背过身去,拽走一半被子。
清晨时两个人又是抱着的,蒲城比北京要低几度,秋后的天气盖一层薄薄的夏被,被窝里温度刚刚好,不约而同的,他们都不太愿意醒来。
游雀发现自己枕在骆野的手臂,背对着骆野,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他动了动翻了个身,骆野迷迷糊糊睁开眼,两道惺忪地视线对上。
“骆老二。”游雀少气无力地叫。
骆野嗯了一声,大概这些天的疲惫正在他体内做结算,他复又闭上沉重的眼皮。游雀也累,浑身散架似的,没顾上计较太多有的没的,本能地窝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浅浅的呼吸在骆野颈窝起伏。
快要中午时他们被一阵震天响的动静惊醒,仿佛有人拿电钻往太阳穴里打,游雀猛地坐起来。
骆野不悦之余透着震惊:“什么声音。”
游雀起床:“好像是二楼,我去看看。”
骆野也无睡意了,一同下去了二楼。
一个多月没回来,二楼居然大变样,只见几个学生搬着梯子正往楼上走。游雀大摆手:“哎哎,干嘛的!”
学生也愣了:“花哥?”
“还知道叫哥,这我店,你们怎么进来的?”游雀诧异地走下去。
这时楼梯拐角又走进来个高个的学生,一手拎着油漆桶一手拿电钻,见游雀也是一愣:“你回来了。”
是谢忱。
游雀递去疑问的目光。
谢忱的视线越过游雀,落在一旁骆野的身上,见两人穿得都是睡衣,脸色很是耐人寻味。他扬扬手中电钻,不咸不淡解释:“你走这些天有人来砸店,下雨漏水,我带人修一下。”
“砸店?谁?”
谢忱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不是冲你,那些人找我的,恰好我在你店里。”
游雀离开前是把备用钥匙留给了谢忱,让他帮忙看店来着,出了事他也没法说什么,有点无奈的走过去:“你一个学生怎么仇家这么多,没受伤吧?”
谢忱没答,看着骆野指指脖子:“他怎么了。”
骆野虎视眈眈瞥谢忱,游雀含糊道:“一点意外。”
“哦。”谢忱没再问,说:“我去二楼修墙。”
游雀叫住他:“刷白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一帮学生胡闹能干什么,游雀自认倒霉叫了装修队来,差谢忱别在店里瞎忙赶紧回乐队。
谢忱走前,游雀问他:“你们排练的怎么样了?”
一个多月前,老陆为高中生音乐节的事,找了他弟的乐队在陆鼎记试演一场,这么久过去游雀没抽出心思过问,回到蒲城自然想起来了。
谢忱讳莫如深顿了下,别过脸:“花哥,有时间你去看看他吧。”
“怎么了?”游雀眉一扬,直觉有事儿。
谢忱不愿意多说,八成是心虚:“你自己去看吧。”
趁着装修队在店里忙,枪花就没开门营业,游雀打算去趟枫铃,顺便把骆野送走。
他取来自己的老头乐让骆野上车,骆野郁闷:“一回来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没忘。”游雀瞥一眼副驾,“安全带。本来也要送你回枫铃,顺道去看看怎么个事。”
骆野挂着一张脸,游雀打开了车内音乐,他的轻叹一起飘出来。
游雀不否认他现在和骆野的气氛怪得没边儿,一如他们错误开局的扭曲关系。他不是个会在风月里犯迟钝的人,相反他见过太多男人贪恋的目光,游雀觉得自己应该没看错,不是他自作多情。
骆野对他的称谓从“游雀”转变为“荆小花”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对劲了。或许这人自己都没明白为什么,就已经跳过人性这一步,被生理性牵引着成了别的更纯粹的物种,脑袋里叫嚣的全是霸占二字。
拥抱、接吻、玫瑰、晚安,以前不给的是他,现在硬给的也是他,游雀不得不在心底竖起标杆,警戒一切可能性的发生……离开南京前那个少年发过誓,走了就是走了,这辈子不能再被抓住第二次,游雀剑也不能断第二次。
把骆野送回枫铃,游雀发现骆野昨晚撒谎了,房间早就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他吐过的痕迹。
他没计较什么,拜托骆野在家等他,他要先去看看他弟。骆野久不回来,公司有太多事情要整理,倒没非要跟着去。
都是同一片区,游雀走了没到一个小时就回去了,脸色不怎么好看。骆野静静看着他,没问等他自己说,知道游雀自己也憋不住。
游雀自己抽了根闷烟,抽到一半就发起牢骚:“你说现在小孩怎么想的!要上天啊他!”
原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弟乐队发生了件大事,有个成员家里着火了,他弟为了救琴跳进了火海,小腿骨折打了石膏。这事儿一直瞒着没敢跟他和老陆说,还逞强保证月底能上演出。
上个屁,伤筋动骨一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