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首届与教育机构合作的巡回音乐节，主面向高中生乐队，第一站在北京开启，第二站是山河四省联合主办，会场地点在石家庄。

这是一次公益性质的盛会，预意平地起高楼，在全国打造起音乐主题景点，资金用来投入到高中艺考生群体的培育扶持，当然，游雀知道这是意向书上的官话。资本嘛，嘴上是主义心里是生意，他咂舌看完了。

主题起名倒是谦虚——“少年，角。”

老陆问他：“你怎么看？”

游雀笑笑：“我能怎么看，老陆你福气在后头呢。”

与教育机构、旅游开发这些挂钩，就等同于攀上了政府，以后陆鼎记就再也不是地下livehouse，要挂名官方认证。

老陆也笑，对骆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替他斟满茶：“骆总，请。”

骆野不紧不慢抿了一口，放下了：“不着急回复，可以再考虑，毕竟主会场不在蒲城。”

“为什么不选我们大蒲城。”游雀没忍住接话。

骆野幽幽默了一眼：“你在蒲城建个机场。”

“……”

老陆：“是是，蒲城交通上不方便嘛。”

“二十年前又不是没有过摇滚专列，现在小孩就是娇气。”游雀很有地域荣誉感的嘟囔。

他说的是蒲城被称为“摇滚之乡”的由来，二十年前蒲城曾举办过一场空前盛大的摇滚盛会，全国各地的乐迷都慕名而来，把运输系统都搞瘫痪了，蒲城不得不增设了音乐专列，绿皮火车不分昼夜歌声不休，至今为蒲城人津津乐道。

“唉，岁月史书啦。”老陆悠悠叹口气，说了句心里话，“现在的蒲城，哪还有一点摇滚精神。”

说着他正色看骆野：“不用考虑了，这个邀约我接，往小了说是陆鼎记沾光，往大了说，对整个蒲城的大环境都是好事。”

他又扭头拍拍游雀肩膀：“花儿，有你的份儿。”

游雀一哂，知道老陆的言下之意，从善如流说：“我就一拉皮条的，先替小鱼他们谢谢了呗。”

骆野微微蹙了眉，游雀忙说：“你不就要借老陆之手去诏安高中生乐队么，我弟他们多合适啊，你还见过，骆总不看在咱这关系开个后门？”

什么关系。这些天不一直在疏远么，现在有好处了，又扯关系。

骆野没说话，老陆和游雀面面相觑，讪笑了之。

回程路上，游雀觉得骆野心情还不错，追着他攀谈：“我弟的事你考虑一下，小孩们不容易，他们实力很不错的。”

“游雀。”骆野叫。

“嗳，你说。”游雀笑得特别不值钱。

“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你打算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骆野嘴角挂起一丝讥讽，“没看出来，你这个弟弟在你心里分量挺高。”

“……”游雀舔舔嘴唇，不再看骆野了。

连「盛惊浪」都看出来，两个主人又吵架了，谁也不搭理谁，各自沉默地待在自己的世界。

游雀洗完澡后，在阳台点了烟，扭头扫了眼躲得远远的狼青——自那日他应激过度，狼青被骆野送到宠物店寄养了几天后，再接回来时，狼青似乎明白了什么道理，不敢再轻易靠游雀太近。

狼青看向游雀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游雀偶尔觉得它挺可怜的，都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只是因为天性排斥，就要被他杯弓蛇影。

空间里有第三个人在时，游雀会稍微胆肥，做不到去摸狗，但会尝试把距离拉进，同它说话。

他突然对狼青招招手，说：“来，过来。”

坐在沙发上敲文件的骆野耳朵动了动，余光移了过去，仿佛听到了匪夷所思的事。

游雀让狼青过去，表情赴死一般伸出手，五官都挤成了一团。

他在狼青头顶摸了一下，迅速抽回手：“好了，回去。”

骆野抬眸睨过去：“你做什么。”

“摸狗啊。”游雀在烟灰缸里暗灭指尖的火星，一本正经说：“我当了骆荒，就得习惯自己的狗。”

他脸上没有任何玩笑与戏谑，骆野静静看着他。

游雀与骆野对视片刻，清清淡淡收回目光，语气近乎客气：“小鱼是花哥的弟弟，不是骆荒的，你跟他吃不着醋。”

他疏离地转身，留给骆野一道界限分明的背影……这些天，很多次了。

啪嗒一声，骆野合上了电脑，无心再工作。

“叫杨今予，是吧。”他阴沉地问。

游雀猛地回头，满眼防备。

骆野冷冷道：“托你的福，告诉他趁早改行。”

“他会永远在华语歌坛的封杀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