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智斗勇共处了一周,游雀发现骆野是个生活习惯很无聊的人。他没有娱乐爱好,不抽烟喝酒,甚至很少看到他玩手机,不像风华正茂的年青人。
唯独能让人琢磨出一二的,是他爱工作,尤其爱压榨员工,“来接我”这句话说得越来越晚。最晚一次,夜里23点后才呼叫游雀。
游雀是个夜猫子,23点正是灵感旺盛的时段,他不舍得扔笔,磨蹭了很久,0点后才拉下枪花的卷帘门。
原地凝望一眼头顶的招牌,枪炮与玫瑰的颜色有些旧了,星星点点斑驳发花,掐指一算……他在蒲城扎根有好些年了。
“咕——”扑棱翅膀的声音,夜色里一道白影落到他肩上。
游雀侧头看,无奈了:“二舅,减减肥吧,赶上山鸡了。”
他二舅有个性,那日公园一别就没再见过,此时腿上绑了支小信筒,游雀料它是回了南京一趟。
游雀“咕咕”两声,肥球跳到他手背,方便他把信筒摘下来。
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在吗?
“……”
游雀将纸条翻了个面,欲回去找笔,又觉得太傻了,摸出了手机。
他点开一片空荡荡的聊天栏,回:“活着。”
空信筒重新绑回鸽子腿上,他吹了个长长的口哨,二舅振翅飞走,方向往南。
“别被吃了!”他冲上空喊,“明年再见吧!”
二舅头也不回,不知该说不善表达还是神经大条,跟女侠一个样。多说一句体己话会死,“在吗”已经是最高等级的担忧。
每年春意浓时,游雀头顶总会莫名落鸟屎,次数多了他又不傻,也不拆穿它们,它们被女侠训得很机灵。
要不是上回想着在骆野面前显威风,他压根不会召它们出来,陪他演那么一场猴戏。
这不,装逼是有代价的,二舅回去准是告他状了,他才收到这么一句“在吗。”
简短的两个字,言下之意可多了去,游雀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冒出点儿心虚……家里应该已经知道了骆野的存在。
女侠深居简出,不擅长使用电子设备,他的那句“活着”,估计还没二舅先送到耳朵里。
城市中离奇的一面被人抓个正着,身后一声冷笑,游雀回头。
本该在Encore的总裁办公室等他去接的人,幽灵似的站在背后。
骆野:“迟到半个小时,在这里玩鸟。”
游雀回神赔笑:“没玩,老家来信儿了。”
骆野不能理解,应该没有现代社会的人能理解,他一副“别狡辩”的眼神看游雀。
游雀走过去钻到了自己那辆老头乐:“真的,我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都是这么发信息,挺有意思吧?”
“哦,那你发什么了。”
“我回了个表情包。”游雀双手在脸前作猫爪状,模仿某只网红猫的蠢动作,“喵~”
“无聊。”
骆野不客气的坐上了车。
游雀觉得那辆库里南被生产出来算是白活了,成天扔车库里吃灰,他都替劳斯莱斯厂商委屈,五菱宏光你何德何能。
太子爷对物欲与体面似乎都不追求,他只坐“骆荒”的车,就算是辆掉漆的老头乐,骆野也坐的面不改色。
所以:“你是怎么过来的?有人送你?”
骆野淡道:“公司司机。”
“哦。”
那直接送回家不行么,多不多余。游雀心里翻个白眼。
骆野似乎能看穿人心,即便游雀没说话:“别想偷懒。”
你看,就是这么压榨的。
游雀开着车,时不时抬手揉一下肩膀,左右松络一下脖子,还垂腰。
背后声线幽幽:“你去鬼混了?”
冤枉啊皇上!游雀匆匆回头瞪一眼,又扭回去看路:“真想跟你们资本主义拼了。”
春末店里是真忙,他今天纹了两个满背,连口水都没喝上。
身体适时发出了信号,胃里咕噜咕噜响了一阵,骆野才松口:“没吃饭?”
游雀:“多新鲜啊,你不是看见了么。”
视频电话一挂一整天,他的一举一动都监视在骆野眼里,现在才问他吃没吃饭。骆总在办公室倒是悠闲的很,连咖啡放了几块糖游雀都了如指掌。
游雀顿了顿,突然说:“你很爱吃甜?”
“没有。”
还没有呢,咖啡恨不得兑糖浆,吃不了一点苦。游雀扁扁嘴,不经意间视线带过车窗,突然踩了刹车。
骆野被急刹晃的不悦:“干嘛。”
游雀飞快解安全带,下了车:“等我一会儿。”
骆野目视窄长的背影远去,步子用腰不用腿,天生的狐媚。游雀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一块烤红薯。
“免费的,没收钱。”他欣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