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雀点点头:“我也觉得,你看咱们又是同一国。”
“有病。”骆野怒不可遏抽出来手。
“病呀……也确实算有。”游雀突然抬眸。轻飘飘看了眼骆野,眼尾冒出一抹莫名其妙的委屈。
“骆野,行行好,今天别闹。不然……我不做人了。”
“你什么时候做过人。”大实话。
游雀掬了一捧水,神经病似的笑了下,语调怎么听都有点撒娇嫌疑:“我们鸟有一种春天病,得两个人才能治。”
“……”
游雀:“骆大夫给治治?”
砰地一声,骆野摔上了浴室门,门框震了三震。
游雀掌心那捧水举过头顶,哗啦,放它们自由了。他素面朝天,沐浴在凉水的净化下,不知在想什么,长睫毛上倒挂着水珠,眼睛不眨地盯莲蓬头看。
体内没完没了的躁热愈演愈烈,半晌,游雀面带嫌恶的,缓缓将手伸进了衣裳。
讨厌春天。
「我的剑,是个哑巴。」
「我也是。」
「有一天剑鞘丢了,它生气,刺穿一只伶鬼的心脏,青锋从此有了脂粉香。」
「我……也是。」
骆野一脚深一脚浅,视线带有批判性地环视游雀的房间,有一秒怀疑自己的正确性。
对于劣迹斑斑的生物,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允以归巢,以为得了点假赦令,就真敢竖旗为妖了。
他对于游雀今晚的表现非常不满,这种不满堆积在胸口,凝起一团吐不出也咽不下的浑浊。
“不应该是这样。”心间飘过无数句。
骆荒是一张未落笔的素画纸,游雀再敢擅自添红抹绿,他绝对,送他们见面。
倏地,一道奇异的呼吸闯进耳膜。
骆野的听力很好,音乐商人的耳朵比音乐本身值钱,即便小太子爷讨厌世上所有艺术形式,也不得不承认,他被生了一双行内盛赞的好耳朵。
他听到是从浴室里传来的,猛然回头。
伴随着隐晦的呼吸,有轻微的呻吟声飘了出来,像某种雏燕迷了路,怯叫着扑扇翅膀……流水声丝丝缕缕,欲盖弥彰地漾起一层又一层波。
骆野愣怔一瞬,随即震怒地折回去。
门没锁,锁扣欢愉地啪嗒一声,门开了。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浴室的角落,湿透的西服外套遮盖了肮脏,却遮不住春光。玉面桃花的男人蜷在凉水浴中,脸上有一丝被贸然闯入的茫然。
眼周的潮红像被抹了胭脂,长发被打湿后,过分旖旎地垂在两侧,遮了一半神情。
游雀视线迷离,猝不及防看骆野。
骆野怔在了原地。
他的外套严严实实裹着游雀,不该露的地方丝毫没露,但骆野知道游雀藏在里面的手在干什么。
“……”
那件湿透的外套是支素描笔,无须起草,黏在人身上,天然勾勒出一道曲线。下笔如有神似的,游雀的腰被画了出来。
他眼瞳中似有人投石,一泊春湖激起涟漪。
骆野还是直愣愣站着,不知是诧异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游雀从脚指头到天灵盖都被染成了粉的,终于是意识到了一点尴尬,他本能地想埋脖子,将西装往上拉了一寸。
大腿便多露出了一寸。
他的大腿外侧,红色简笔线条,纹着一株很小的山茶花。
“你在,做什么。”骆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字眼。
嗯,愤怒多一点,游雀张张嘴。想解释什么,下一秒被一双比他还滚烫的手扼住了呼吸。
骆野不敢相信游雀偷腥不成,竟然能在眼皮底下继续肮脏的行为。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有些喑哑:“游雀,你过分了。”
游雀抬眼,睫毛上挂着不干不净的氤氲,仿佛晚冬最后一枝嶙峋的梅,春天把他剥了个干净。
他的身体像是醉了,比病中的骆野还不清醒,人家要掐死他,他却主动攀附了送上门的胸膛。
“喂。”骆野下意识收手后撤。
游雀站不稳,超前一跌,就说他是狡诈的狐狸,不偏不倚又跌回了骆野怀中,很难解释不是故意。
他蹭了骆野一身水渍,对方病态的体温取悦了他,不由自主贪恋更多,手不老实的去勾人脖子。
哼哼唧唧的,身体像是要渡劫,骆野有种陡然被蛇类缠绕的错觉。
他推游雀,游雀死皮赖脸出声:“嘘,别动。”
骆先生是个高挑的男人,成熟英俊,会微笑着纵容情人胡闹,又绅士的从不过问太多,给足初恋情人自由。那是一个很懂留白的男人,游雀觉得对方懂他。
那个人出现在该死的春天,现在就在眼前,却变得面目可憎。
游雀忽地有片刻清明,目色幽怨地攥皱了骆野的衬衫,像看一头偷吃了美梦的魇兽,他应该拔剑肃清。
他的剑……游雀浑浑噩噩低头,倏地愣住。
“额,骆野。”
骆野:“……”
游雀痴痴笑了:“你不是直男吗?怎么……”
话音未落,天地倒悬,游雀被扯疼了手腕,脚底打滑的跌进了沙发床。他本能的回瞪粗鲁的人,肩上要落不落的宽大西装被人哗啦一声扯掉,有种情绪叫气急败坏。
骆野:“游雀,你就这么欠/草是吧!”
窗缝闪过一线脏月亮,抹到了狰狞的眉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