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骆野泰然自若抬眼皮,似乎洞穿了所有心思,眼波风平浪静睨着游雀,没有被掀起一丝波澜。
游雀倒是坦然,随即谄媚地笑了:“你当然知道呀,我打骆先生的主意,一回生两回熟。”
骆野冷淡提醒:“扮演好你的角色。”
“那就有点刺激了。”游雀懒洋洋挨着坐下。
不知想到什么东西,他朝骆野歪斜几分,眉目含春问:“要是我用骆荒的身份泡到你,你说,算我的还是算他的?”
颇有侵略性的甜酒调香水惊扰了呼吸,他垂眼看骆野的唇,浑然天成勾出几分蛊惑的味道。
“我没有这种变态的癖好。”仿佛沾到脏东西,骆野起身避开八丈远。
“那我可以有吗?”嗨嗨,回答我。
回程路一片沉寂,无视骆野的低气压,游雀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展开。
枪花二楼有一种生化入侵游戏,连小学生玩家都知道,在游戏前期,病毒死于抗体多少次都没关系,开荒才是目的。
上帝赐予人类的机制都是定死的,每个器官都有迹可循,攻略到一定关卡时,心脏的坐标会逐渐清晰的闪烁在地图上,直到暴露无疑。
游雀喜欢这种游戏,他熟悉步骤中每一道公式,这些公式充满随机性,只要眨眨眼,就为他服务。
他见招拆招聊起了骆野更感兴趣的事:“你查过我,什么都没查到,知道为什么吗?”
骆野终于纡尊降贵抬了眼。
“游雀是一把剑的名字。”游雀缓缓道,眉宇爬上几分不辨真假的感慨。“还没有离开南京的时候,它是我的佩剑,我师父……哦养母,亲手为我锻的成年礼。”
他觑了眼骆野的反应:“不好奇吗?现代社会。”
骆野喉结滚动:“没兴趣。”
说谎,不想听刚刚就已经叫“游雀”了。
游雀神秘兮兮的放小声:“她是个奇人,天下飞禽都是她的眼睛,查不到很正常。我嘛,在她眼皮下长大,马马虎虎学了点东西。”
“训鸽。”骆野爱答不理说,“斗蛐蛐的把戏。”
游雀笑了:“确实是小把戏,这不想着烽火戏诸侯么~好在二舅肯配合。”
顿了一下,游雀又主动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叫二舅。”
“不想。”
“可是我忍不住想告诉你。”游雀嗡里嗡气说。
指尖在方向盘摩挲着,腔调很自然地委屈上了:“连老……我朋友都不知道呢,要不你听听呗?”
骆野冷笑一下,嗤的是对方差点说漏嘴。
某人兀自卖起惨:“因为它真是我二舅,它把我养大的。别以为只有你可怜,好歹你是个人。我五岁才学会说人话,上学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只鸟。”
“难怪舌头闲不住。”骆野毫无同情心的取笑。
“但我从小就知道我是只漂亮鸟。”游雀嘚瑟,“女侠顺手捡了我,会捡不会养,扔鸽房里住了三年。哎你知道么?那些丑鸟都嫉妒我,我就跟它们互啄,气死它们。”
“……”
“你怎么不问问在哪捡的我?”游雀眼神飘向骆野。
骆野冷冷清清回:“图穷匕见了吧。”
游雀:“瞧你,咱们总要对一回口供,你不提她就不存在了吗?”
他很无所谓的样子,嬉皮笑脸表态:“我又不站她那边,咱俩是一根绳上的呢。”
骆野:“我讨厌她。”
游雀接的顺嘴:“多巧,我也讨厌。快跟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是什么人你就讨厌。”
游雀想展翅,可惜在开车:“把我扔了还不讨厌啊?!”
骆野淡淡看过来:“就这件事来说,做得不错。”
“嘿!我这……”游雀气哼哼扭过去:“我现在不仅讨厌她,还讨厌你。”
“但愿说到做到。”骆野说。
说完似乎觉得不严谨,补充了一句:“游雀可以,骆荒不行。”
“人格分裂啊我。”
游雀的表情很生动,习惯性抖脖子,或许真如他所编造的那样,以前做过鸟。
驾驶位背对着,后视镜映出半面桃花脸,镜面将吐舌头的小动作收了进去:“骆~荒~不~行~”
骆野根本没在听,早早塞上了耳机。
他瞥见游雀抬手拨弄长发,白皙的后脖颈伸长,嫩皮上挂着许多道爪印,有种天鹅被猫挠下水的滑稽。
镜框裱起两片朱唇瓣,一张一合翕动着,大概能想到没有好话。
被隔绝在噪音之外,骆野呈抱臂姿态端坐着,时不时敛眸盯一眼手表,食指及不可查地一翘一合,颇有规律地描摹着某种节拍。
不知道耳机里播放的什么,游雀见人听得入神,自己的话全变成了空气。他换了个舒服坐姿,哼起金陵小调,不再浪费力气。
车子平稳驶过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骆野第三次看向腕表,细微蹙了眉,冷峭的眉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像是某种等待情绪落了空。
游雀的车内导航提示,200米,即将到达目的地。
“哎,我说。”游雀慢悠悠侧目,本想说什么,倏地神情突变:“卧……”
他眼疾手快,猛打方向盘!
几乎同一时间,侧边车窗闪过一道漆黑的残影,闪电一般凶悍,割裂了原本秩序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