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社会建筑、口味习俗乃至群体信仰都具有独特性,但天下乌鸦一般黑,富人区与首都并无区别,从高处俯瞰,夜色浓成了墨,没有星星。
骆野松手,窗帘从他的指间滑落,最后一丝能窥见灯火的缝隙也随之闭合了。
偌大的房间还很空荡,没有太多被居住的痕迹,像间供人参观的样板房……他也的确不住这里。
只是游雀以为他在住。
让游雀搬进来的黑色箱子,骆野一直没有碰触,像是某种上帝视角的趣味,人类喜欢让芭比自己装扮玩具房。
只有玄关亮着灯,他的呼吸很浅,鬼魅一般无声地走进卧室,那里有一台开着的电脑,屏幕跳出音频波段,游雀轻浮的嗓音从里面跳出。
在讲电话,没有备注的新号码。
“花哥?”
对方出声的一瞬,骆野听出了是谁。
游雀:“嗯是我,老陆给我留了号码。”
对方迟疑片刻,讪讪笑了下:“哥,可能不太合适,你和男朋……”
“是前男友。”游雀飞快打断了。
“嗯?”
“老陆跟你说怎么说的。”他问。
“你和那位先生还在冷战,找我是为了赌气。”小熊顿了下,颇有原则道:“如果是这样,我不想。”
“哦。”游雀觉得没意思了。
小熊又无比遗憾地补充:“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哥。”
“喜欢什么?脸?”游雀皮笑肉不笑的,语调浪荡,听着慵懒又戏谑。
骆野蹙起眉。
“都,都有,你很漂亮。”小熊的语气透着些属于年轻的不甘,问:“如果你单身了,我能追你吗?”
“想做我男朋友?”
“嗯。”
游雀:“不能。”
“……这样啊。”
游雀:“你过来吧,枪花三楼。”
小熊:“额?现在?”
“明明可以直接睡我,非要选最麻烦的流程,没必要吧。”游雀笑得没心没肺。
对方似乎在几秒钟内经历了巨大的挣扎,最终道德感战胜了他,他无比遗憾说:“哥,我等你单身。”
游雀轻嗤,讽刺了一句:“得,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通话结束了,屏幕右下角闪烁的红点戛然而止,游雀最后一声尾音带着波浪线,轻飘飘挑弄耳膜。
骆野面沉如水端坐,窗帘缝隙渗透进来月光,在他轮廓下忽明忽暗,一泓湿冷的眸光格外明显。
他就知道游雀不会老实,骚货一天不勾引人就难受,脑袋里根本没有契约精神,流着同他母亲一样不知检点的脏基因。
骆野丝毫不觉得在对方手机里安装监听同样是不道德的行为,手机是游雀让他赔的,他赔了,就是这样。
游雀意兴阑珊丢开手机。
现在的年轻人真贪心,以前蒲城还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打个炮还要先从谈恋爱开始了。
他从来不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没人教过他克制,人生在世爽字最大,骆野让他不爽了,他就得自己给自己找乐子,这不天经地义么。
可惜乐子没找来,被人上了一课,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涌起一抹陌生的忧郁……不就走社会流程么,他也不是没有试过。
一个月前,正经是尝试了的,可结果怎么样。
游雀有点烦春天了。
这个季节就是淫/荡的代名词,搞得万物都不思考正经事,就连给老陆打去电话时,都听到对方在抽事后烟。
游雀:“孩子今天不在家?”
“送姥姥家了,草,憋死老子了。”
“悲哀啊。”游雀替老陆默哀。
老陆去年新婚,今年诞下一对双胞胎,过早的体验上了鸡飞狗跳的已婚生活。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不自由,干点事儿都得偷偷摸摸背着孩子。
老陆长长的叹气:“花儿,我现在跟你嫂子觉得,还是丁克好。”
“理解不了。”游雀残忍道,“要我说,还是不结婚最好。”
老陆当即反驳:“那不行,不结婚我心里不踏实,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子多少人惦记。”
这是实话,老陆的媳妇心气儿高,漂亮又骄傲,是个富有才情的创作型女歌,要不是做义演跟陆鼎记打交道,老陆死皮赖脸的追了好几年,走错一步都追不到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