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报易主!南城郊外五里处……守城护阵被攻破了!”
话音落地,易证道微微一顿,凌蛰更是猛地转过身来。
“五里护城阵?”
“是!”陈先勇喘了口气,急声道,“先前是十里护城破守,属下尚未来得及向二位禀报,紧接着五里护城也告破了!那两具偃甲攻势极猛,阵法几乎是一层接一层被撕开的——”
他语气一滞,又补了一句:“但奇怪的是……第二层护城阵被攻破之后,它们便立刻停止攻击了。”
“停止攻击?”凌蛰眉头紧锁,“破了阵,却不继续推进?”
“正是。”陈先勇上前一步,双手将一物递出,“它们将此箭留于阵内,便退走了。属下不敢擅动,即刻带来呈报。”
易证道闻言伸手接过。那是一支通体由青碧木藤缠绕而成的箭矢,藤纹灵光流转,坚硬异常。他指腹沿着藤纹缓缓抚过箭身,忽然藤箭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缠绕的藤条顺着纹路自行旋开,层层剥落,露出内里藏匿之物——一枚朱砂敕令。
凌蛰看清那枚敕令的瞬间,瞳孔骤缩。
“小芒!”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愕,“这是小芒的五符令!是平日他贴身所带那枚,纹路绝不会错!”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先勇,急声追问:“陈先勇!你可在城郊外见到小芒的身影?”
陈先勇被她那股气势逼得一愣,随即皱眉仔细回想,片刻后摇了摇头:“未曾。属下调兵赶至时,阵内只余藤箭,未见任何人影。”
凌蛰神色一紧,嘴唇微动正要再问——
“凌护持。”
易证道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堂内的躁动。他将那枚五符令托于掌心,沉静地看向凌蛰。
“小芒不会有危险,你大可放心。”
凌蛰一愣,眼里翻涌着焦灼与不解:“先生为何如此笃定?五符令是小芒从不离身之物,如今落入他人之手……”
“正因为是五符令。”易证道轻轻打断她,指尖点了点敕令上的纹路,“对方将此物与传讯符文一同送至阵中,绝非示威,而是递话。”
他抬手轻轻一挥,指尖灵光掠过那枚附在敕令背后的传讯符文。符文亮了一瞬,随即在虚空中显出一行古朴篆体。
“明日寅时,城外十里亭。以易小芒换吾被扣之人。过时不候。”
篆字缓缓消散,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徽纹悬于半空——形如鸾鸟展翼,翎羽舒展,线条利落而古雅。
“小芒果然在他们手上。”凌蛰手指紧握,指节泛白。
陈先勇恨声道:“易主,他们这是要用小芒作为人质交换!”
易证道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却落在那道青鸾徽纹上,久久未移。
他转身看向凌蛰,神色平淡却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长:“你二人可识得此徽纹?”
凌蛰凝神细看,那鸾鸟展翼的姿态越看越熟悉,忽然她眉头一动,脱口道:“青色鸾鸟……难道是——弦星阁?”
“不止。”易证道轻轻摇了摇头,“弦星阁弟子所用徽纹为青鸾衔珠,而这枚……翎羽舒展无物,通体素净,乃是阁主本尊的独用印记。”
陈先勇倒吸一口凉气:“弦星阁阁主?那不就是——观妙仙君?”
凌蛰看着那道青鸾纹样,沉默了好一阵,眉头却越皱越紧:“可传闻观妙仙君素来清冷出尘,行事随心从不受人掣肘,这般人物……怎会为了区区一少年亲临此地?”
“这正是我真正担心的。”易证道将目光从徽纹上收回,“如此大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现身,立场不明,敌友难辨。况且他身边还有那两具天鉴机枢……我早该想到,西蒙做不出这样的东西。”
易证道顿了顿。“现下对方要求换人质是其一,借机试探我们的深浅是其二。他若真想强夺,那两具偃甲破阵之后直取内城便是,何必多此一举留箭传信?”
凌蛰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头,“那依先生之见,明日十里亭……去还是不去?”
“去。”易证道几乎没有犹豫,语气笃定,“但去之前,还有一件事。”
凌蛰神色一凛:“请先生明示。”
“那个被你们关押的少年。”易证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凌蛰脸上,“眼下巡卫可有找到他的下落?”
凌蛰闻言,面色微僵的摇了摇头,“……尚未。属下带人搜遍了大半城区,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
易证道没有苛责,只是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凌蛰:“那个被你们扣押的少年,若我猜得不错……当是观妙仙君的弟子。”
凌蛰神色一震:“弟子?那少年明明只有筑基后期修为……”
“正因为只有筑基后期,才说得通。”易证道打断她,语气平和却笃定,“弦星阁首徒外出历练,身边随行天鉴机枢护持,本就是合情合理的安排。反倒是你我,不明不白将人擒回水牢,又惊动了对方师尊亲临城下——这一连串的动静,怕是早已落在那位仙君眼中。”
“那小芒……”凌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小芒在他们手上会不会有事?”
“五符令在此,至少目前不会。”易证道轻轻摩挲着敕令上斑驳的朱砂纹路,“对方既然肯留信约谈,便说明小芒暂时性命无虞。他们要的,是那个少年。”
堂内又静了一瞬,易证道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备车,我亲自走这一趟。”
凌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出劝阻的话,只是躬身抱拳,沉声道:“属下随先生同往。”
易证道点了点头,迈步跨出议事堂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