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令人惊讶的是，一向对外人保持警惕的小召，此刻抱着啃了一半的灵果人立起来，小脑袋点了点，竟像是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楚安心中大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召对陌生人产生如此直接“交流”的反应！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不安瞬间窜上脊梁。他下意识地侧身，将肩头的小召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住对方“阁下究竟是何人？”

红发男子这才将那双妩媚与野性的眸子挪到楚安脸上。他笑容依旧，却悄然染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别紧张小道友，”他语调轻慢，带着一种随意，“我只是……与‘小召’小友打个招呼而已。” 他刻意在“小召”二字上咬了重音。

楚安瞳孔微缩，心头巨震——他怎么会知道小召的名字？！自己从未对外人提过！

不等楚安理清思绪，那红发男子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嘛，既然认了主，就别太小气，只给孩子啃些干巴巴的灵果。”说到这，语气里调侃意味更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好的才行。” 他边说，边若无其事地从神情紧绷的楚安身侧悠然走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和清脆的银铃声。

而更让楚安惊疑不定的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召，竟又“吱吱吱”地叫唤了几声，声音里听不出恐惧，反倒像是在……附和？

帐帘垂下，将楚安的身影与外界的天光一同隔绝，营帐内只剩下草药清苦的气息在无声流淌。

覃慕凡半跪在陆远之身前，那张原本俊朗飞扬的面容，此刻被担忧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占据。“师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他的目光落在陆远之苍白的脸上，手上不停缠绕药带，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伤口时蜷缩了一下。

“你的伤…还疼得厉害吗？”

“无妨，皮肉之伤而已。”陆远之微微摇头，温润的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倒是你……”他的目光落在覃慕凡脸上，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宗门传讯，说你……走火入魔，重伤同门。我观你灵台虽有些紊乱，却并非入魔之象。慕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覃慕凡避开了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从旁拿起水囊递过去，试图转移话题：“师兄，不说这个。你……金丹结得如何了？在万剑秘境可还顺利？我还以为你至少要闭关年余……”

陆远之没有去接那水囊，目光依旧锁在他身上，“秘境之中，一切尚好。但收到宗门急讯，我便立刻出关。”他顿了顿，“慕凡，告诉我，为何私自离山？为何……弃了极月？”

听到“极月”二字，覃慕凡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你我自幼一同练剑，”陆远之的语气加重，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师尊将‘初阳’与‘极月’托付于我二人时，曾言此双剑非仅是神兵，更象征我金阳剑宗之心性与道统！弃剑，便是背弃你的道心！”他因情绪激动，呼吸略显急促，“慕凡，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做出此等抉择？！”

覃慕凡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眼中情绪翻江倒海，还透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痛苦。

他看着陆远之微微前倾的身体，看着那双总是清朗明澈，此刻却因他而蒙上阴霾的眼睛，千言万语在喉头滚动，最终却只挤压出一句苍白无力的：

“师兄……对不起。”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了陆远之一直压抑的情绪。

“覃慕凡！”陆远之猛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了内腑伤势，身形微微一晃，却依旧一把攥住了覃慕凡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指节都泛了白，“我要的是真相！林长老待你如子，小师妹她……她更是从小跟在我们身后一起长大！我不信你会……”

“够了！”

覃慕凡猛地挥臂，一把甩开了陆远之的手！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隐隐泛红，他调整呼吸，从齿缝间挤出声音：“师兄！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才是最好！”

“别再问了！”他抬眸望向陆远之，那其中交织着被逼至绝境而无法言说的痛楚。

帐内的空气仿佛冻结成冰。对峙的师兄弟，一个如灼灼烈日，非要焚尽一切求得答案；一个心如刀绞似寒渊，只能以沉默筑起高墙。

“哗啦！”

帐帘被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傍晚微暗的光线斜斜投入。

“呦！有客人啊～”

红发男子眼神在帐内僵持的两人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最后目光盯在了陌生的陆远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