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位道友,此地非谈话之所,请随我来。” 那位被陆远之称为“师弟”的青年,在看清陆远之衣袍上大片干涸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后,眼神一凝,立刻压低声音,引着两人快速走向不远处的隐蔽营帐。
帐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覃慕凡迅速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灵气氤氲的丹药,径直递到陆远之唇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师兄,这是妙灵丹,对内腑瘀伤最是有效。”
陆远之似乎不太习惯这般直接的喂药,伸手接过丹药:“有劳师弟。” 随即自行服下。
覃慕凡目光紧跟着他喉结滚动,确认丹药咽下,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弛。他立刻又取出包扎用的灵药纱布,伸手便要去解陆远之染血的外袍。
“师弟,”陆远之抬手轻轻格挡了一下,语气平和却坚定,“不必麻烦了。之前的伤势,楚道友已为我处理包扎过了。”
覃慕凡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楚安,脸上瞬间漾开温煦的笑意,拱手道:“原来如此。多谢楚道友仗义援手,照料我师兄。” 他言语客气,目光却在楚安身上极快地扫过一圈,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楚安抱拳回礼,态度不卑不亢。
“在下覃慕凡,是陆师兄的……师弟。” 覃慕凡正式自我介绍,笑容依旧。
不会那么巧吧,这就是陆远之要寻找的那位师弟?楚安心中腹诽。
“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失礼了,在下楚安。”
覃慕凡点了点头,注意力立刻又回到陆远之身上,忧色重新浮现眉宇:“师兄,还是再让我为你仔细看看吧。方才不知是师兄,出手没了分寸,我怕剑气侵入旧伤,万一留下隐患……” 他语带自责,坚持之意显而易见。
陆远之见他如此,知他性子执拗,便不再推拒,只是微微颔首淡笑道:“那便有劳师弟了。”
楚安在一旁观察,觉得这位覃师弟倒是一表人才,举止得体,对这个师兄的关切更是溢于言表,与寻常认知里或跳脱或依赖的师弟形象大相径庭。
“没想到能在此处与师兄相遇,慕凡心中……实在欢喜。” 覃慕凡一边小心翼翼地清理陆远之肩背处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一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感慨。
楚安见师兄弟二人久别重逢,定然有许多话要说,自己一个外人在场未免不便,便识趣地站起身,寻了个借口:“两位道长先叙话,楚某去附近看看,寻些野果来。”
走出营帐,楚安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能暂时喘口气了。”他将小召从灵兽袋中放出,喂它吃了颗灵果,任由小家伙在肩膀上嬉闹。自己则看似随意地围着这处简易营地踱步观察。
“东西不多,但这防护阵法倒是布置得巧妙,不仅能隐匿气息,还能阻隔灵兽和普通修士的探查……”他心中了然,“原来如此,难怪我方才灵识刚探过去就遭到了攻击。”
正当他暗自思忖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营地侧翼茂密的灌木丛后方,似乎有一道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移动,同时,一阵清脆的“叮叮”声随风传来。
这铃声……怎么有点耳熟?
楚安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便想拨开灌木看个究竟。
然而,他脚步刚动,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贴!
“呵……好生俊俏的小郎君。”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突兀地响起。
楚安被这“贴脸开大”惊得汗毛倒竖,本能地疾退数步,与之拉开距离。
随着对方的动作,一阵细碎的银铃声再次清晰传来。
定睛看去,只见来人一头红棕色的微卷长发随意披散,眉眼狭长,眼尾微挑,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妩媚,鼻梁高挺如山脊。他身着的服制与覃慕凡类似,却更显随性不羁,手腕上戴着的银质护腕雕刻着繁复花纹。
楚安乍一看觉得他像是来自边疆的部族,但其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妖异的魅力,与纯粹武人的彪悍之感截然不同。
“他是你的主人?”那红发男子并未理会楚安,反而从灌木丛后踱出,笑吟吟地直接望向了他肩头的小家伙,语气亲昵得仿佛在与老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