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柳悦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窗外,晨光穿透薄雾,在粗布帷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怔怔地望着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那是前几日与那少年争夺星纹石时留下的。当时竟未察觉疼痛,直到鲜血染红了袖口才恍然回神。
"阿弟..."她无意识地轻唤出声,指尖抚过枕边褪色的布老虎。梦里那胖乎乎的小脸仿佛还在眼前,可记忆最后定格在父亲进赌坊的背影。木梳突然在发间卡住,扯得生疼。
铜盆里的水映出一张憔悴的脸。伏柳悦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桌面的玉印上——在集市遇上的古怪少年手里偷来的玉印,当时一眼便看出这玉印非凡物,清透中隐隐有图案刻纹。伏柳悦一把抓起玉印,青色的缎绳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该去鬼市了。"她喃喃自语,将玉印塞进怀里。冰凉的触感贴着心口,莫名让人想起那个少年愤怒的眼神。
推门时,巷口的野猫惊得窜上屋顶,她紧了紧怀中的玉印,缎绳垂落扫过手腕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
鬼市喧嚣如沸,伏柳悦裹紧粗布斗篷穿行其间。两侧摊位上,灵草与灵肉混着叫卖,法器和赝品堆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丹药味和刺鼻的汗臭。
"上好的青冥丹!筑基期突破必备!"
"千年玄铁剑,只要三百灵石!"
"滚开!别碰老子的货!"
叫骂声、讨价还价声混作一团。伏柳悦灵活地避开一个醉醺醺的壮汉,闪身钻进一家挂着"玉缘斋"破旧幡子的摊位前。
"老板,看看这个。"她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那枚玉印。
摊主是个独眼老者,枯瘦的手指刚触到玉印就猛地缩回,浑浊的独眼瞪得溜圆:"这、这是......"
伏柳悦心头一跳:"值多少灵石?"
"小娘子说笑了!"老者声音突然拔高,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这星纹乃上古仙家手法,老朽活了大半辈子,只在古籍上见过——"
"胡说什么!"伏柳悦急忙打断,一把夺回玉印,"这不过是我自己炼着玩的。"
旁边卖符纸的胖子已经凑过来:"哟,什么宝贝让周瞎子这么失态?"
人群开始骚动。伏柳悦余光瞥见几个戴斗笠的修士正往这边挤,她立刻将玉印塞回怀中,压低斗篷转身就走。
"小娘子别走啊!"独眼摊主在身后急喊,"老夫出五百上品灵石!"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伏柳悦加快脚步,却听见更惊人的喊价:
"八百!"
"一千!外加一瓶筑基丹!"
她心跳如鼓,手心渗出冷汗。拐过三个巷口后,她终于甩开追踪者,靠在墙角大口喘息。她低头一看怀中玉印,不知是因为贴着自己还是什么,尽感觉它在微微发烫。
"见鬼......"她咬唇盯着玉印,忽然想起那个少年愤怒的眉眼。
伏柳悦攥着怀中的玉印,她决定先折返临仙镇,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行至镇外十里处的茶肆时,日头已近正午,她口干舌燥,便掀帘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