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比想象中更爱这些和人类不同的肢体,好像这样的自己才是一个完整的存在。”祭鎏一边说,一边拳头攥得死紧,按照她以往的性子,绝不会这样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坦诚在另一个人面前,可能陵迁就是这样一个奇特的存在吧?她第一次这样快地信任一个人,心底那股亲切的感觉,随着她们的接触而变得愈发厚重。
终于,她还是犹豫着说出了那句让自己能羞耻到钻到地里的话:“特别感谢能遇见你,认识你,特别特别感谢你是我的同类,让我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独。”
说完这句话,祭鎏脸憋得通红,感觉尴尬的脚趾都要把鞋底抠破了,手臂、翅膀还有尾巴上的鳞片随着情绪的波动泛起一圈一圈的金色光泽涟漪,原本只是想用手遮住脸的,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翅膀后,就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淡金色的龙球。
她实在是觉得自己烧得慌。
陵迁也完全没有想到祭鎏对着自己说出了这么一长串掏心窝子的话,祂下意识地面向祭鎏站了起来。
胸口里那颗明明是自己随手捏出来的心脏此刻跳动的速度却变得生动有力起来。
仿佛是一颗和祭鎏一样的、真正的心脏一般。
所以此刻,祂感受到的那种感觉名为孤独吗?
神明是可以拥有情感的吗?
此刻的陵迁觉得自己还有一种名为震撼的感觉。
和神界里那些家伙嘴里所谓的暴虐欲望不同,和那些只是神格名称的东西不同,规则不允许神明拥有情感,祂们通常利用情感去得到下界的信仰,神明本身是无情的。
现在陵迁觉得还有一个词能形容过去的自己和其他神明,那就是麻木。
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些一直飘浮于自己身边从未发动过的规则,似乎突然多出了一层禁锢的力道,祂不能深想。
祂现在只是一个有着人类外形的龙,在这个世界,美味的食物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祂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食物说她孤独,那祂们是一样的。
明明用翅膀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了个严实,祭鎏却突然感觉到那只带着微微凉意的手轻轻抚摸上了自己头顶,然后像顺毛一般一下一下捋着头顶的发丝,然后顺到背后的鳞片,最后停在后腰的位置。
一个不同于先前带着温暖感觉的、冰凉的拥抱搂住了自己。
祭鎏能分辨出来,这个拥抱依旧来自陵迁。
“没错,你并不孤独,”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确是同类。”
“勇敢去成为独一无二的你,”
“去成长,去经历,然后变得强大、无畏,”
然后将这样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灵魂——
心甘情愿地献给吾。
祂想,这一定是十分美味的一餐。
不同于神界其祂神明鼓吹信仰的七宗罪,祂于祭鎏的罪,就是想尽办法,彻底的、全部的,占有这个灵魂。
祂很饿,祂一定要吃了她。
“祭鎏想怎样都没关系,”吾懂你的渴求。
神明的低语在祭鎏脑海里响起,“我们可是独一无二的、只有彼此的同类。”
祭鎏的胸口前所未有地膨胀充实。
她重新张开翅膀,将对方连同自己一块包裹进去,“那就求求你——”
“不要走、不要离开。”
只要不孤独,她们都是恶魔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