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回京却遭暗杀,反而坐实了阙城必有蹊跷。”
柳相长出一口气,
“是啊,陛下派了如此一支精兵护送,还有御王夙王的人相助,竟然依旧落于下风,可见幕后之人权势滔天,不容小觑。”
说罢,柳相陷入沉思。
“若不是还有一支奇兵从天而降,本相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柳寒烟眉头一跳,茶盖轻轻切了切杯面。
“奇兵?”
“是,随行的中郎将黄云飞说对方为首之人虽然蒙面,身手却似曾相识,似乎是在从城老家见过。”
柳相又想到些什么,眸光一闪。
“那……黄将军可还说了什么?父亲?”
柳寒烟试探地叫了声。
柳相这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今日便到这吧,你早些回府,外面,要下雨了。”
柳寒烟跟着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风雨欲来。
离开柳府时,夙王府的马车正巧停下。
程璟修长的手指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
柳寒烟率先行礼:
“参见夙王殿下。”
帘子后面的人温声应允,“三王妃是要回御王府?”
“是。”
“巧了,本王也要回府,看这天色,怕是有场大雨,正巧顺路,捎三王妃一程。
单离,请三王妃上车。”
程璟根本没有让她拒绝的机会,柳寒烟只能上去。
“程昱今日自请前去阙城调查西夏事宜,三王妃可知晓?”
柳寒烟皱起眉头,却没说话。
程璟眯起眼睛:
“怎么,柳相西行时,三王妃可是在我这讨要了不少东西,换作阿昱,倒是不着急。”
柳寒烟不动声色,
“二哥说笑了,景诚是您亲弟弟,寒烟相信您,定会全力保护他,何需寒烟多嘴。”
程璟没看她,又伸手掀开帘子,看向窗外。
漫不经心的语句飘来。
“那可不一定,
阿昱这些年没跟我少耍脾气,我若不给他点教训,他怎么才能醒悟,平日里究竟是谁在护着他。”
轿子里又变得沉默,
程璟没回头的几个瞬间,柳寒烟直直盯着他,一贯伪装温顺的眉眼暗暗爬上几分锐利的防备。
阿泠说得对,这个人,她看不透。
“哦,对了。”
程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柳寒烟连忙敛下目光。
“听闻临渊国师近日常去府上?”
柳寒烟攥了攥手心,提起一抹笑容。
“我朝棋风盛行,国师重阳观了我与公主一局,便来过那么一两回,与寒烟探讨一些上古棋局。”
程璟点点头,“噢”了一声。
“说起来,三王妃确实棋艺精湛,算无遗策,有机会,本王也想讨教一番,
看看,还是不是平局。”
柳寒烟的眼神骤然变冷,笑意将落未落,挂在嘴角。
“哒。”
马车停了。
“王爷,御王府到了。”
单离的声音传来。
程璟微笑着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柳寒烟从容地摆摆衣角,端庄行礼。
“寒烟告退。”
御王府的下人开始陆续岀来点烛火,单离也在马车前挂上灯笼。
柳寒烟正准备掀开轿帘,却被突然拽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失了重心,曲泠泠快速向后倒去,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身后袭来一股浓重的药味,熏的她喘不过气。
程璟将她稳稳接住,一只手还拽着不放,另一只手隐隐将她环抱。
外面灯笼的光透进轿子里,一室幽暗的红海,却将她还未加以修饰的慌张失措,尽数映进了程璟眼中。
同样,她看见了程璟温润表象的面具之下,隐藏的得逞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慌了。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一下子失了分寸,用尽了柳寒烟的十成力气,将程璟重重推开。
“砰!”
程璟和新婚夜的程昱一样,狠狠被创,
捂着胸口蜷缩在座位,疼得呲牙咧嘴。
曲泠泠不可置信地指着程璟,将左手藏在身后,虎口处的触感还依稀停留着。
“你!”
程璟竟然摸她手!
单离猛地掀开帘子,神色是从未见过的冷峻,手上佩剑已然出鞘。
“王爷!怎么了!”
曲泠泠看见帘子外的御王府和单离,又回头看了一眼程璟,来回张望,最后慌不择路地下了马车。
单离拿着剑,不知道该不该拦,
程璟摆手,脸上还带着痛意,艰难开口:
“让她走。”
单离这才收回剑,费解地应了声是。
单离还扒着帘子,看见自家主子痛着痛着,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笑。
“嗤。”
单离更费解了,满头写着疑惑。
程璟还在笑,他缓过劲来,却仍捂着胸口,烛光映在眼中,亮的璀璨。
“单离,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