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烟动作不停,往铁片上加肉。
“烧烤,从阿泠那里学来的。”
薄薄的肉片开始滋滋冒油,散发出香味。
程昱一手端着碗,一手把凳子挪进了些。
“这倒是新奇,你和曲泠泠都是扬州人,怎的她脑子里就时常蹦出些奇怪玩意儿。”
柳寒烟默不作声给他夹了一块肉,程昱便顾不上了,胡乱吹了吹就塞进嘴里。
“啊呼呼呼,烫,呼,好吃。”
把面条嗦完,程昱把碗放在一边。
“你歇会,剩下的我来烤,我学会了。”
柳寒烟狐疑地将木架子递给他。
“你确定?”
她可记得这人当初在荒郊野岭烤糊的唯一一只猎物。
那干硬苦涩的兔子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程昱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后来勤加练习,绝不会再烤糊任何一只可爱的兔子。”
十分钟之后,
柳寒烟看着餐桌上的红烧肉,松了口气。
“妈,您做饭真的很好吃。”
说着入乡随俗举起了大拇指。
陈千芷乐了,
“好吃你多吃点,你这几天天天爬山,都瘦了。”
而另一边的曲泠泠,看着面前的一坨黑炭,仔细端详。
“你弃武从毒了?”
程昱咬了咬牙,让人掌灯。
侍从们下去以后,曲泠泠才恍然大悟。
“你们在烤肉啊?”
随即惋惜道:
“这几片肉死的好冤枉。”
程昱:……
“要不你尝尝?其实也没有那么焦……”
曲泠泠:
“呵呵,不然你先尝一口?”
程昱:
“你先吧。”
曲泠泠:
“不,你先。”
“你先。”
“你先。”
……
束杰和茯月守在不远处,束杰一脸欣慰。
“王爷和王妃感情真好啊。”
茯月嘴角抽搐,“你要不去找大夫瞧瞧眼睛?”
那分明是一团烧焦的不明物体。
.
五个月前.
程昱跪在殿外求退婚的时候,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程璟撑着伞匆匆赶来,走到程昱身边,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径直进了大殿。
程昱已经跪得恍惚,艰难地在雨中抬起眼帘,看着程璟轻而易举地入了殿堂。
嘴边发起一抹自嘲的嗤笑,拳头却死死地握紧了。
大殿之内,
程璟身上还带着水汽,脚步还没站稳便直挺挺的跪下。
他面容紧绷:
“父皇,再跪程昱要出事了!”
周帝却不为所动,伸出一只手指向门外:
“朕为他苦心筹谋,他却屡次顶撞,出言不逊,实在是……实在是!朽木难雕也!早知道当初……”
程璟言辞更为急切:“父皇!”
周帝一甩手,背过身去。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柳家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随即又沉沉补上一句:
“程璟,你别忘了,这条路,是你替他选的。”
程璟急切的面容一怔,双手无力地垂下。
门外,苏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慌乱之下更显高昂:
“皇上,三殿下晕过去了!”
周帝猛地回身,
程璟也一下抬起头,急急站起身,却头脑发黑,一头栽倒过去。
苏公公刚打开门,险些吓得也晕过去。
“二殿下!来人呐,快传御医!”
入夜.
程璟在满室熏香中醒来。
葛皇后红着眼,握住了他的手。
“可算是醒了,你要急死我和你父皇。”
程璟苍白的嘴角勉强笑了笑,
“让父皇母后担心了,程昱他……”
葛皇后沉默了会,轻声说道:
“御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老三脾气倔,比你早醒半个时辰,非要逞强回御王府,这会应该已经到了。”
周帝闻声而来,眉间皱成川字,应该是刚跟程昱又吵过一架。
程璟要起身行礼,周帝大手一挥:
“免了。”
随后看向葛皇后,皇后便自觉地出去了。
程璟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您这样随意赐婚,可曾问过柳相和柳家小姐的意愿?”
周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柳文清是一国宰相,他能全心辅佐程昱,便是最好的助力。
若是……
你就……”
聊到最后,夜幕深垂,
周帝好似卸下许多,终于露出几抹白日时见不到的疲惫。
“程璟,想要自由,就要强大起来。
在这之前,你没得选。程昱和你,都一样。
朕,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