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了眨眼眸。
走过上坡,隐约意识到,一仓芽凝滞的沉默。
他张了张嘴巴,吐出半个音,忽地停下来,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无形的、轻巧的“碾压”感从心脏处滚动一瞬过去,影山不由得想起回家路上经常碰到的流浪猫,对着别人都会翻肚皮的猫咪,在影山走进时却会撑起瞳孔哈气不已!
被喜欢的小动物嫌弃,影山飞雄也曾略微有些郁闷,理所当然的,全身心喜欢着排球的他,也会因为各种小事情开心或烦躁。
啊,说起来,很久没有看到它了。
在这方狭小的人生轨迹里,流浪猫显得特别的亮眼。日复一日的路程让影山不自觉地记住了它的模样,毛发柔软而光滑,瞳孔看到他时会尖锐放大,同刀刃般,等少年走后又沉沉低垂而后眯起眼睛晒太阳。
走过长满青苔的墙角,影山飞雄不自觉地绷起脸。和身旁同路的人不熟的情况下,既然这样,果然还是保持沉默较好。
“是以前上学的路…?”
几秒后,或许又是十几分钟后,一仓芽忽然开口,带着疲惫而略微急促上扬的尾音。
诡异的气氛被旁边的勇者击碎了。
“是。”影山飞雄意识到两个人走在这条路上时并没有看见猫咪,点头,脚步放缓了些许,皱着眉接过话,“路上会碰到……”
“呀,才放假不到一个月,小学居然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仓芽眼前掠过一片绿荫,忽然说道。
影山飞雄拧着眉顿住,随意插在兜里的手不自觉拿出来。
肚子里的食物被彻底消化了。
下一秒对上少女抬起头时讪讪的目光,“啊,刚刚影山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意思!”
“ …………”
“没什么。”影山重新插兜,神色酷酷,视线跟着对方移到路过的书店里头,又盯着前方,直到走完这条路,才快速说道,“走这边。”
*
“哦哦哦哦——真的是上学的路欸!”一仓芽咋咋呼呼感慨了一句。
“嗯。”
短促的、认真含义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一仓芽的语调永远都是七扭八歪的?
“我们是要回学校打?”
比如说这句,明明是问句,第一个音就高高扬起,就像是……鱼一样,跃起又猛的坠下。
“不。”影山奇怪地看了眼一仓芽,语气久违地,“学校不会给我们毕业生进去。”
“……哦。”
影山飞雄是不会感觉到尴尬的,带着莫名沉默下来的人,头也不回一径往前走。
影山飞雄:“到了。”
一仓芽:“哪里?”
影山飞雄一指:“这。”
这是他从小到大来玩的小排球场,小学走不远处的公园空地,不知是谁留下来,简单地插上排网,便是一个完整的排球场了。
影山飞雄从书包拿出排球,球一转,在空中高高抛起,弧光随着旋转边线绕起一道光晕,朝着一仓芽方向打去。
“等等,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球网对面的一仓芽双手并起,身体机能般接下球,在13岁影山飞雄的视野里,枝叶透过斜阳下的绿荫仿佛也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是排球啊。
站在对立面的影山飞雄怔了怔。
“你答应了。”
毕业断掉俱乐部后一个人的排球,今天重新变成了两个人,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影山仰起头,球从网的对面悦过,如黄色弹珠般奔向一侧,他看不见球背后整片的蓝天,因为视野已变成无数交叉的网格,而他的职责是接下来,击打回去。
“我还以为是看你打。”对面的短发慢吞吞地回了一句,影山飞雄皱起眉头,注意到她这次接过的姿势比第一次差了不止一点,为什么……
“为什么?”
人的水平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差那么多?影山皱着眉,调整了一下姿势,屈膝直勾勾地盯着反弹回来的球,对方却接过后捧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