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的望着他,带着祈求,带着讨好,又带着一丝丝的可怜的劲,真的是可怜死了。
陆宴舟比许眠高出那么几公分,就那么的淡淡的笑着,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着。许眠望向他的眼神,总是让他无端的生出几许的怜悯和痛快。
只是,下一秒,他硬着心肠,脸上带着无比寻常的淡然的目光,淡然的回绝到:“不行,它很漂亮,我很喜欢。”
“可是,陆总。”许眠激动的叫唤了一声,这大概是陆宴舟认识许眠以来的,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吧。
陆宴舟抬起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了许眠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审视,目光之中不带着任何的含义,只是那么淡淡的望着他。
许眠不知道从何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了,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最终,还是磕磕绊绊的只说了那一句:“抱歉,陆总,并非是我夺人所爱,而是,它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可是,拍卖的价格翻了好几翻,我最终还是没能抢下来,所有,我不得不厚着脸皮来问陆总一句,陆总是否可以舍痛割爱,陆总,您放心,你付的钱,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付给您,甚至,我可以多出一部分的钱,我就算是砸锅卖铁的也会把这笔钱凑齐的。”
陆宴舟笑着,却残忍的举着中指淡淡的摇了摇手,笑着说到:“钱,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重要,许眠,我有的是钱,我要你的钱算什么。”
“可是!”许眠顿时愣住了,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最终,却还是吞了下去,陆宴舟说的太对了,他有的是钱,为什么又要答应把这套翡翠头面让给他呢,再说了,他许眠又算是什么人呢,值得让陆宴舟舍痛割爱呢。
只是,这套翡翠头面是他母亲十八岁成人礼上佩戴的那套,是他母亲最宝贵的回忆,如今,斯人已逝,他不想要让这些东西分散的流落到其他人的手中。
许眠微微皱起的眉头,眼神之中,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那种脆弱和忧伤,简直就是陆宴舟的天菜,他微微的蹙眉那一刻不由自主流露的神情,差点就让陆宴舟缴械投降了。
只是,他依然还是站着,强大的意志力克制着他,他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许眠,那你倒是说一说,这套翡翠头面,对你来说,为什么这么重要,为什么,你一定要呢。”
“我母亲……”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最后淹没在许眠口中的后续,无疑不在昭著着这段艰难的心酸往事。只是这些年来,许眠太习惯太习惯了将所有的苦楚都往肚子里面吞,太不习惯像其他人诉苦了。
吐口而出的“我母亲”三个字,最终淹没于他口中的后续,欲言又止的他,就那么满身风雨的站在他的面前。孤寂感迎面而来。
陆宴舟始终都觉得,许眠这个人身上总是带着浓浓的悲情的风采,他光是那么的站着,就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霜和雨雪。
和圈子里面的这些被保护的好好的,未曾经历过任何风霜雨雪的少爷小姐们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身上的这些风霜感,他身上的这些悲情的风采,反而是更能够吸引到他,总是让他的那颗心蠢蠢欲动。
“许眠,你什么都不说,让我要怎么去舍痛割爱呢,你就算是在这里变成一座化石,我的心也如磐石,并不是因为你站在这里太久太久,而舍得舍弃这么美的翡翠头面。”陆宴舟忍不住的出声提醒道。
“这是我母亲……。”
很好,这次多了两个字。陆宴舟在心中简直就是要被自己如此好说话点个赞,这还是第一次耐足了性子,听一个人说话呢。
只是,许眠说话为什么这么磕磕绊绊,就不能痛痛快快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完得了呢。简直就是像将他所有的耐心都磨掉。
惶惶不安的开口,最后所有的风霜雨雪还是被他给吞了,许眠实在无法在陆宴舟面前袒露自己所有的伤口,他没有办法像和自己剖析一般的,将自己所有的过往都一点点的露给陆宴舟看。
他依然希望自己在陆宴舟的心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白和干净。
他太不想,太不想,让自己一身风霜的,所有的缺点和难堪的过往,全都暴露在那个人的面前,这样子的自己,太难堪,太难堪了。
“对不起,陆总,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了这几句道歉的话,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抬起的那一刻,陆宴舟仿佛在他的眼底见到了泪花。这一刻,陆总铁血的心,也化成了绕指柔,他最终看了许眠许久许久,最终,只是留下一句,淡淡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