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阴云汇聚,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阮松。”阮筠一字一句地问,“你把刚才的话解释一遍。”
阮松回过神,脸色发白:“姐姐,我、我……”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阮松咬紧牙关,老实将阮父去滋阳县一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说出来,不敢有一丝隐瞒。
“父亲去之前确实只说是去和好友相会,后面父亲怀疑你的身份时才把实情告诉我。”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阮松摇头:“我没敢告诉任何人,父亲连我都瞒着,我想可能只有阿娘知道一点。”
“那你刚才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口无遮拦,话出口前不过脑子吗?”
幸好是在医馆后院,附近也有傅戎安排的人守着,如果被其他人尤其是阮父或者傅戎的政敌知晓,只怕会闹出不小的风波。
“是我的错,我就是一时太生气了。”阮松深深埋头,小声为自己辩解,“因为是姐姐你和定国公,我才这么放松地说出心里话,在外人面前我很谨慎。”
“确实。”傅戎适时出声,“长青除了刚进官场那两年被人骗过,后面越来越精明了,还能反过来骗别人。”
“你别说话。”阮筠瞪他,“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明明被骂了,傅戎反而笑了一下,听她的话保持沉默。
阮筠继续问:“父亲去滋阳县找的什么道士?可靠吗?现在人在哪里?”
“应该可靠,听说还在云游,当时的法事只有那名道士和父亲两个人,真的没有更多人知道了。”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阮筠稍稍安心,毕竟法事结束半个多月后她才出现滋阳县,希望不要有人讲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余光瞥见傅戎忽然指着他自己的嘴巴,似乎想说话,她问:“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派人去滋阳县解决这件事。”傅戎轻笑,语气惺忪平常,“不会有人泄露秘密。”
“你不会是想要……”阮松咽了口唾沫,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倒不至于。”傅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阮筠,不想表现得太无情,“我有别的办法。”
阮松瞅瞅阮筠,没敢问眼前这位兼着锦衣卫指挥使具体是什么办法,诚心道谢:“有劳定国公。”
“长青,你现在回家,单独跟父亲谈谈,看能不能问出那名道士的下落,有什么消息要及时告诉仲廉。”
阮松连忙答了声好,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不敢再待下去,迅速离开。
阮筠盯着傅戎,面无表情:“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亲口问你。”
傅戎毫无挣扎:“我确实请过道士跟和尚,叫他们做法事招魂,想知道你究竟在哪里,可惜一次都没有成功,现在回想,或许是需要血亲的鲜血。”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可惜,似乎后悔没有尽早发现他失败的原因。
阮筠头疼。
做法事往好里说是祭奠去世的亲人,可若是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往坏里说甚至可能跟巫蛊扯上关系。
“多少次?你究竟请过多少次道士和尚?”
“不记得了。”对上她怀疑的目光,傅戎笑笑,“确实记不清了,我在边关和京城都请过,甚至去年中元节那天也请了道士。”
阮筠愣了一下,思绪转得很快:“因为中元节的法事你才中毒?”
傅戎不想承认,奈何她猜得准他的心思,只好说:“有一点关系,但主要是因为我行事不够谨慎,这才让北蛮钻了空子。”
她才不相信不谨慎这个理由,结合叶绍远的话,绝对是那些道士与北蛮人勾结,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他才会遭此毒手。
“父亲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傅戎试图转移话题,“我认识不少道士,之后我会派心腹去滋阳县,一定妥善解决此事。”
“你有没有受伤?”
“什么?”
“我是说你找人做了这么多次法事,你有没有受伤?”
阮筠不了解招魂之类的法事,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傅戎,想起昨天看见他满后背的伤,神色严肃:“说实话。”
“没有。”傅戎重复一遍,“当真没有,那些法事全都没起作用,还反过来让我好几天没有梦到你。”
阮筠仔细观察他的神情,确定他说的是实话,紧绷的心绪放松下来。
“我要回家见父亲,你跟我一起去,有些事情当面说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