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开门看诊,来自然是可以来,但我并不希望在医馆看到阮主事和你的家人。”阮筠说,“另外,阮主事是有家室的人,往后行事要谨慎。”
阮松盯了她许久,终于抬脚离开。
回到家,阮松把药包交给小厮,重复一遍在医馆听到的叮嘱,进屋去看母亲。
在彭城住了三年多,回京路上舟车劳顿,阮母回到京城后竟有些水土不服,这段日子请了医师看诊,不怎么见好。
那天听叶绍远提了一嘴孙氏医馆,阮松私底下查了一番,确实有些名堂,今天上午陪阮母出去散心,顺便去看看。
当然此外,还有他的一点私心。
他一个人可能认错,加上阮母总不会认错。
如今回想上午的行为,原先在医馆听到的那番暗含责怪的话语再次浮现在耳边,是他冲动了,不该冒然带母亲前去。
“松儿。”阮母含笑的声音拉回他飘远的思绪,“从医馆回来了,那位孙医师开的药带回来了?”
“是,有两味药材下午才送过来,在医馆耽搁了一阵子。”阮松没敢告诉母亲真相,取出一个安神香囊,“娘,这是从医馆拿的香囊,您挂在床头,有安神的功效。”
他取出另一个香囊递给坐在旁边的父亲,“爹,这个给您,您最近有些上火,可以清心。”
阮父穿着一身白底蓝边直裰,摆摆手,“我不喜欢用香囊。”
阮松不强求,默默收回香囊,打算自己用。
顺手把香囊系在腰间,他扫了一眼枣红色的香囊,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之前在定国公府的那一幕。
如果没记错的话,傅戎以前也不喜欢用香囊,用他的话来讲,身上气味太重,不适合在战场上隐蔽,存在被敌人发现的危险。
后来随着傅戎在军营的官职逐渐升高,他才开始佩戴香囊,仅限于在京城的时候,还故意只佩戴自家姐姐用气味清淡草药做的香囊。
那个红底金字的香囊仿佛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父亲。”阮松语气染上几分严肃,“过两天我想去一趟国公府。”
阮父拧眉,迟迟没有说话。
阮松一边耐心等,一边思考劝说父亲的说辞。
“可以,你也二十六了,也是当爹的人了,有些事情该自己做决定了。”
想好的说辞没派上用场,阮松反倒轻松许多,笑着应道:“父亲放心,儿子心中有数。”
还是等彻底查清楚,确认结果之后再告诉父亲母亲,阮松想,今天那人完全没有正面回答有没有见过傅戎,而以叶绍远跟傅戎的关系,他完全不相信傅戎不会没有见过她。
*
送走阮松,阮筠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你回屋好好休息,前堂有我看着,不用出来帮忙抓药。”
孙医师没有追问她和阮松之间奇怪的经历,刚才还往门口放了块暂不看诊的牌子,特意把空间留给两人。
阮筠认真道谢,拖着沉重脚步往角院走,听见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刚刚劝走阮松,她不想面对傅戎。
敲门声节奏规律,耐心十足地响个不停。
阮筠终于走过去打开院门,看见傅戎,一时没有控制住语气:“你来干什么?”
话刚出口,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非常冲,抿抿唇:“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火。”
是她犹豫不决,因而心中生出烦躁,与他无关,不该因此将怒气撒到他身上。
“没事,我不在意。”傅戎问,“长青和母亲今天来了医馆,你见到他们了?”
“只看到长青。”
阮筠心里的烦躁不减,简单讲了讲和阮松的对话,“你和长青之间闹过什么矛盾,他提起你的时候语气不大好。”
岂止是不大好,简直就差直接把他跟傅戎不熟有仇怨写在脸上了。
“嗯。”傅戎看了她一眼,平静述说,“当年马车坠崖一事后,长青他们怪我没有保护好阿筠,害她出事,岳父岳母更后悔当初答应我和阿筠的婚事。”
原来如此。
阮筠开始只是隐约猜到一些,如今听到傅戎亲口承认,不由心中长叹。
“那么你呢?”傅戎注视她,沉静眼眸下暗藏一丝疯狂,“你也觉得和我成亲是错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