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戎顺势半靠在她身上,“我没事,可能是因为中午没吃午饭。”
“晚饭呢?你不会连晚饭都没吃吧?”
傅戎别开头,没说话。
阮筠气极反笑,重重甩开他,“砰”的一声放下茶壶,倒出一杯冷水递到他面前。
傅戎端正坐好,准备接过杯子时,她又忽然缩回手,动作太快,杯子边缘溅出几点水花。
“中午擀的面条还有一些,要吃吗?”阮筠叹道,“不管朝堂上的事情再怎么烦人,饭还是按时吃,免得饿出了病。”
对傅戎而言,只要是她亲手做的,答案只有一个字:“好。”
只有她一个人,阮筠原本打算随便煮点面条,现在多了一个傅戎,她进厨房看了一圈,食材应该够两个人。
她磕了两个鸡蛋,傅戎已经生起了火,等到锅里水开之后,她将面条放进去煮,又放了一些切好的青菜、肉片进去。
瞥见蹲在灶台前烧火的傅戎,她一时有些恍惚,堂堂定国公、都督佥事、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就这样在帮她烧火?
锅里飘起一阵香味,拉回她飘远的思绪,阮筠回神,手脚麻利舀起两碗面,自己端着一碗,递给傅戎一碗。
眼前的情景有些熟悉,她想起那晚元宵节,她和他也是这样坐在灶台前吃汤圆。
但她现在离开了国公府。
“你种的月季花长出了嫩叶,全都顺利活下来了。”傅戎说,“药圃的甘草挖出来后,暂时还空着,那里是不是还要再种一些草药?”
阮筠抬头看着他,“我记得你刚才说衙门里的事情很多,你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脑海里却浮现他以前说的另一句话:再忙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她低头,三两下吃完碗里的面,说:“医馆有一间客房,被褥什么的都是齐的,今晚你先在这里住下,明天早上再回去。”
以他的身份,硬要顶着宵禁回国公府也不是问题,但这样做必定引起政敌的弹劾,还会埋下隐患。
阮筠算了算,“明天是不是休沐?”
“是。”傅戎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我来洗,你回屋歇歇。”
他还穿着二品的绯色官袍,胸前补子威武,他卷起衣袖,露出有些苍白的手腕,低头认真清洗盆里的碗筷。
昏黄烛光映落在他的侧脸,光影半明半暗,模糊脸庞的寒意。
阮筠怔怔地看着他,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
两人成亲后,她有时候亲自下厨,一边炒菜一边烧火忙不过来,傅戎便亲自帮忙烧火,配合得相当不错。
就像刚才那样。
她飞快眨眼,伸手摸了两下眼睛,“就……就放在那里,明天再说。”
“嗯。”
阮筠背过身子,同傅戎走出厨房后,抬手指明客房的位置,随即飞快回了跨院。
*
一夜无眠。
阮筠起床后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发现孙医师还没有回来,琢磨着就她一个人,万一开门后有人进来看诊,她这半桶水都没有的水平还是算了。
还是等孙医师回来后再开门。
她走到客房门前,敲敲门,唤道:“仲廉?你醒了吗?”
她耐心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回答。
难道他已经回去了?
后院的门突然打开,傅戎大步走进来,又穿回那身熟悉的黑衣。
“早上起来后我回了趟府里,我给你带了早饭。”
他一边解释原因,一边走进屋里,从食盒里端出三四盘蒸饼、水晶包子之类的早饭,末了,塞了一双筷子进她的手里。
“先吃早饭。”
阮筠压根没反应过来:“你不用上朝吗?”
“今天休沐,你昨晚还说了。”傅戎同样拿起一双筷子,“等会儿吃完早饭,我还要先回府处理一些公文,大概要一个上午,中午我再过来……”
他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地向她说他准备做什么、这么做的原因,甚至连明后几天的计划都直接说出来?
难道这是正常朋友之间应该有的对话吗?
阮筠越听越迷糊,连忙打断他继续说后天下朝后要去兵部查看粮草筹集情况:“等等!你先停停!”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说:“你不用告诉我这些事情,你去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但我不说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听你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过好每一天?”傅戎反问,“这不是你期盼的吗?”
阮筠一噎,话是这么说,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正努力思考,忽然听见傅戎语气严肃道:“寒玉。”
她诧异抬眸,对上他同样严肃的目光。
“今天我要去探望父亲和母亲,你想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