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暗中观察几天,见傅戎每天准时去上朝,忙到快天黑才回府,回来之后待在正院处理公务,几乎不来药庐找她。
果然还是要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他大概真的听进她的劝导,不再沉迷过往,开始往前看。
她终于放心,将精力转移到孙医师开医馆一事。
医馆位于三法司附近,时常有刑部、大理寺的衙役巡查,可惜之前被叶绍远带走的记忆过于深刻,阮筠不敢保证在这里是否彻底完全。
“你看这间院子怎么样?”孙医师推开角院的院门,“坐北朝南,一间主屋加一间侧屋,应该够你一个人住。”
“够了。”
阮筠扫了一圈,说是角院,其实占地辽阔,更像新建的跨院,院子外面还种了一株槐树,夏天的时候可以在树底下乘凉。
“您到时候住哪里?”
“后院的主屋。”孙医师给了她一把钥匙,“这是院门跟各间屋子的钥匙,还有医馆的钥匙,收好了。”
阮筠观察一阵,认真分清了分别是哪里的钥匙。
“再看看别的地方,趁还没开,要是有需要改的地方还来得及找人。”
逛了两圈下来,阮筠发现医馆布置合理稳妥。
整体布局为前店后院,前面临街三间房,用来照看病人、看诊、抓药等等,后院主要是日常起居,还有一间专门存放药材的库房。
“定国公考虑得真是周全。”孙医师很满意,“不过,如果就我们两个到时候可能忙不过来,回去之后还是请他帮忙找一两个可靠伙计。”
“这样的事情也要找他?”阮筠迟疑着问,“是不是可以在外面贴几张告示?”
“稳妥可靠又信得过的伙计哪有这么容易找,反正定国公要帮军营的下属找活计,总归找得到一两个合适的。”
见孙医师坚持,阮筠不再反对,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问:“您是说仲廉给下属安排生计?”
“是啊,那么多到边关当兵的人,总有一些人受了伤不适合继续待在军营,找不到糊口的营生,定国公便会尽力安置跟随他的下属,比如放进国公府当侍卫、去郊外庄子之类。”
孙医师感慨一番,说:“医馆这边布置得差不多了,今天没什么要忙的了,正巧天气不错,这里离城隍庙不远,可以去逛逛,别总是待在屋里不出去。”
之前为了避开傅戎,她大部分时候都待在药庐,不是看医书就是整理药材,似乎给孙医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算起来她的确大半个月没出门了。
“嗯,您老也别太累了,慢慢来。”
走出医馆,阮筠回头看了眼上方挂牌匾的地方,暂时空着还没挂牌匾。
孙医师从年前想到现在,想了一大堆医馆的名字,却总觉得这个不好那个不行,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选出合适的名字。
阮筠慢悠悠往前走。
天气的确不错,阳光晴朗,有风但不大不冷。
一路慢慢逛到城隍庙,出乎意料的人很多,出来摆摊的小贩也不少。
今天没到初一十五的庙会啊,难道因为还没出正月?
短暂的疑惑过后,阮筠并未过多在意原因,先走进城隍庙到各个殿宇上香,然后穿梭在各个摊子之中,好奇观看各种新奇玩意。
十年多过去了,京城冒出不少新鲜事物,路上她看见不少穿着奇特漂亮衣裳的女子,头上梳的发髻形状也很多。
时间充裕,阮筠看得不紧不慢,一点点适应变化后的京城。
路过一个卖蒸饼的摊子时,她随意一瞥站在摊前的行人,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稍一犹豫,又退回去。
“叶大人?”
“谁?”叶绍远回头,“哦,阮姑娘,好巧。”
阮筠上前两步,“你在这里买蒸饼?”
“是啊,我家夫人最近胃口不错,中午的时候说一定要吃城隍庙的蒸饼,正好我下值了就过来这里买。”
叶绍远三两下解释原因,又问:“你来这里干嘛?”
阮筠简单解释一遍,听孙医师说叶绍远的夫人怀孕已有四个多月,过了恶心吃不下东西的阶段,现在似乎胃口很好。
但她没有经验,谨慎地没有多说。
“好嘞。”叶绍远将新鲜出炉的蒸饼交给随行的小厮,吩咐小厮先送回去,“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好吃的,你自便。”
阮筠点点头,目送叶绍远身形灵活地挤进人群,转眼不见了踪影。
她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朝着来时路往回走。
循着记忆里的位置,她花了一些时间找到那条普通不起眼的巷子,不抱希望地走到尽头。
居然还在。
阮筠看看食肆门外的幡布,走上前,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仲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