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傅戎琢磨一下这两个字,迎上她紧张而隐约带着期待的目光,他笑了一下,“好,当朋友。”
十六岁那年他和她的交际逐渐变多,那时候的她也问能不能当朋友,他答应了。
然后,两年后的十八岁,他和她成亲了。
*
阮筠现在在京城基本没有认识的人,同傅戎、孙医师拜过年后,除了让人帮忙给剪翠送去一些年礼外,她基本待在药庐,等闲不会离开国公府。
正好孙医师在准备搬离国公府,收拾医书,列单子准备开医馆要的各样东西。
她也没闲着,顺便搭把手帮帮忙。
不够毕竟在正月,还不用大张旗鼓地收拾,她每天看看医书散散步,日子过得非常清闲。
相比之下,傅戎则非常忙碌。
他光明正大地以复明的姿态出现在朝会上,向百官勋贵宣告自己安然无恙,作为他这一派系的官员不必说也是信心百倍,而一向看不惯他的官员只怕这个正月过得很不是滋味。
傅戎已经痊愈,无法再用静心养病为由拒绝各府的宴请,同时他的下属心腹也可以以拜年、探望的借口前来国公府,商量一些不适合在书信里说的事情。
听从傅戎的叮嘱,阮筠大部分时候都待在药庐,有时候趁着天气好到外面散步也不会去花园,就在药庐附近转转。
这天午后时分,她绕着药庐外面绕了三四圈,走到药庐门口,一转头就看见一名小厮急匆匆跑过来。
“阮姑娘。”小厮气喘吁吁,“孙医师在里面吗?”
“在书房。”阮筠不免紧张起来,“我带你过去找他。”
去书房的路上,她急声追问:“你找孙医师有什么急事?是不是国公那边叫你过来的?”
“是,李管事吩咐小的到药庐取些药材熬制醒酒汤。”
寻常的醒酒汤都用食材熬制,很少使用药材。
“国公他喝了很多酒?”
小厮摇摇头:“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听从李管事的吩咐来找孙医师。”
说话间,书房已经到了。
孙医师坐在书案后看医书,听完事情经过,直接推了一下手边的一个药包。
“里面装了熬醒酒汤的药材,拿回去直接煮两刻钟,水沸腾之后就可以了。”
小厮道了声谢,抓起药包往外跑,一眨眼的工夫就没影了。
似乎察觉到阮筠疑惑的目光,孙医师解释:“定国公最近不是见一些下属吗?都是在边关历练的,一高兴说不定就会喝多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医师,我当然要准备好解酒的药包,不然对不起定国公每个月给我的诊金。”
听到最后一句,阮筠忍不住笑了笑,意识到未必是傅戎喝醉了酒。
想是这么想,走出书房后,她在院子中间站了半晌,终究还是朝着正院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今天来府里的人都有谁,阮筠不敢走得太近,还从怀里摸出一条面纱戴上,躲在转角处望向远处的正院。
忽然,院门口出现一道熟悉人影,她眼前一亮,又见只有他一个人,周围没有别人,扬起声音唤道:“叶大人!”
叶绍远看了一圈,很快找到她的位置。
阮筠小跑上前,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正院,问:“国公有没有醉?”
“没有,大哥酒量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醉?是袁参将他们几个聊起之前在边境打蛮子,兴头上来了,叫人上了好几坛酒,结果个个醉得不省人事,我跟李管事忙活大半天,总算把那堆醉鬼弄去了客院。”
看来今天来的都是傅戎在战场上的同袍,她不免多上心,问:“有人在照顾他们吗?”
“安排了小厮,也给他们喝了醒酒汤,等到傍晚能醒就回家,不能就在府里歇一晚。”叶绍远补上一句,“是大哥这么安排。”
安排得很妥当,阮筠放心了,顺势问:“国公呢?他应该也喝了酒,回去歇息了吗?”
“还在里面。”叶绍远往后一指,“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大哥还在书房里坐着,还很有兴致,摸出一片竹叶在吹曲子。”
阮筠准备回药庐的脚步一顿,迅速转变方向,急声问:“你确定他还在书房?我进去找他,你赶紧叫李管事准备醒酒汤送过来!”
话音未落,她连忙往里跑,留下满头雾水的叶绍远,想不明白他刚才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一口气跑向书房,阮筠听见一阵婉转的曲声从里面传出来,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她一把推开门,循着曲声找到坐在罗汉床上的傅戎。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指尖夹着一枚翠绿竹叶,抬头看向她,深邃眼眸里的寒冰尽数融化,浮现点点笑意。
“阿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