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仰面躺在床上,直直盯着上方的帐子顶,半晌,她看出是药庐跨院的小屋而非东院的主屋,整个人骤然放松。
万幸没有留宿东院,不然她真的没办法自我欺骗,说什么傅戎还把她当替身没认出她。
喝酒误事啊。
话说她昨晚怎么从东院回到药庐?
阮筠回想一阵,只记得自己趴在案几上睡着前的情景,连傅戎什么时候回屋都没印象了。
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更多有用的信息,她慢腾腾坐起来,离开温暖的被窝,盥洗穿衣,往屋里看了一圈,只有她一个人。
昨晚送她回来的人只会是傅戎,那他现在人呢?
阮筠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这是刚刚侍女送进来的。
她小口细抿,香甜清润的温蜜水喝进肚子里,身子逐渐暖和起来,因醉酒引起的头疼也渐渐散去。
喝完一杯蜂蜜水,她伸手轻缓揉摸腹部。
今天是正月初一,以傅戎的身份,应该是进宫去参加正旦大朝会了。
这很正常。
可是,阮筠瞅瞅外面的天色,快到正午了,大朝会流程再长再复杂,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以前阮父也需要参加大朝会,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会回到家。
她琢磨一阵,去书房找到孙医师。
“怎么了?不是刚回去吗?”孙医师穿着松鹤纹样的锦袍,很喜庆,故意说,“就算你来给我拜第二次年,我也不会给第二份的压岁钱。”
阮筠忍不住笑笑,说起正事:“今天早上李管事有没有找过您?”
“来了一趟拜年,送了一些正月的东西。”
听上去和傅戎有关的消息不多。
阮筠想了想,道了声谢,准备直接去找李管事,听见孙医师叫她:“等等。”
孙医师翻出一个红封,“这里面是压岁钱,你帮忙给定国公,去年我亲自给他,结果他不肯收,今年你给他一定会收下。”
她无奈收下,着急去打听傅戎的消息,没空反驳孙医师的话,匆匆离开药庐。
往正院方向走了一段路,阮筠看见傅戎迎面走来,徒然一喜,可当傅戎走近时,她又立刻压下心中的喜悦,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国公。”
阮筠客气唤了一声,客气说了几句恭贺新年,然后她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
“酥黄独。”傅戎将护在怀里的油纸包递到她的面前,“刚刚做的。”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理智告诉她不该贪嘴,可她摸摸空荡荡的只喝了一杯蜂蜜水的肚子,别开头:“既然无事,我就回药庐了。”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咕咕声响起。
阮筠扭开身子,声音闷闷的:“我回去了。”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这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
“你什么时候醒的?没吃早饭?”傅戎严肃道,“先吃两块垫垫肚子,跟我去正院吃饭。”
他直接把一整包酥黄独塞进她的手里。
阮筠不再强撑,默默捏起一块酥黄独。
外壳裹着一层香榧混碎杏仁,炸得又香又脆,里面的熟芋却是香软甜糯,一起入口,外焦里软,别有一股风味。
里面加了杏仁,她没给傅戎,偷瞄一眼他严肃得有些冷然的脸,顺从跟在他的旁边。
阮筠想起第一次和傅戎去吃酥黄独的情景。
那时候认识不久,她并不知道他不能吃杏仁,跟他到食肆买点心,想着请他尝一尝酥黄独。
傅戎吃了,没过多久便开始觉得身上有些痒。
幸好他了解自己的身体,也幸好附近的医馆不远。
是她的鲁莽险些害了他,阮筠非常后悔自责,傅戎还反过来宽慰她不必放在心上。
之后每次去买酥黄独她都会多加一些钱,麻烦店家做一份不含杏仁的。
阮筠捏紧手里的油纸包,随傅戎在桌边落座。
不一会儿,丰盛菜肴布满整张桌子。
她着实饿得紧了,埋头吃了一大碗饭,扭头看向给她夹菜的傅戎,见他碗里几乎没动过,不由问:“你怎么不吃?”
“在乾清宫用了午膳。”傅戎随口说,更在意给她夹菜,“试一试这个。”
阮筠一愣。
皇帝单独召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