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屋外寒风裹着雪絮,呼啦啦地全涌进来。
阮筠立即抬头看向来人。
“阮姑娘!”李管事拖着那只不方便的腿,努力快步走上前,“老奴有一要事求您相助!”
“不急,你慢慢说。”她扶了一把李管事,放缓语气劝道,“先坐。”
“不坐了。”李管事语速很快,“你现在跟我去一趟东院,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一听东院二字,阮筠连忙问:“跟阿戎有关?”
“是,我们赶紧走。”
她当即跟在对方身后,压着脚步,以免走得太快,提前到了东院却被侍卫拦在外面。
“阮姑娘。”李管事发现她刻意走慢,低头看看自己的腿,“你先去,我慢慢赶过去,侍卫不会拦你。”
阮筠也不推脱,直接跑向东院。
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孙医师无端离开药庐几天了,难道是傅戎身上的毒素蔓延了?!
最后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咬紧牙,憋着一口气跑到东院。
门口的侍卫果真没有阻拦,说:“阮姑娘,李管事吩咐了,请你直接进内院的书房。”
阮筠胡乱答了声好,看见进内院的垂花门大开,隐约还有争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了内院,她环顾一圈,没心思打量周围布置,循着声响跑到西北角的角院。
门口围了四五个人,站在最外面的一人穿着深灰色冬衣,捋着花白的胡须,低声念叨着什么。
“孙医师。”阮筠扬声唤了一句,顾及周围还有陌生人在场,指向正院的位置,“他还好吗?”
孙医师自然听出她问的是傅戎,冷哼一声:“好得很,还能到外面吹寒风淋冷雪。”
“您是说他在里面?”
她踮起脚尖往里看,试图越过前方的人群寻找傅戎的身影。
“阮姑娘,孙医师。”李管事追上来了,对围在角院外的花匠说,“你们先到院子外面等吩咐。”
那群人应声散去,阮筠挤着跑进角院。
一丛葱郁青竹,枝叶压着尚未融化的白雪,傅戎一身黑衣,双手握住竹身摇晃,竹叶上的白雪簌簌掉落。
他的头顶肩膀落满了雪,覆在眼睛上的白绫站染了雪絮,颜色渐深,晕开浅浅湿痕。
“阿戎!你在做什么?”
手刚碰上他的手臂便被他甩开,阮筠压着一腔怒火,声音像是从喉咙挤出来:“你的眼睛不要了吗?!”
傅戎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质问,沉默地继续摇动青竹。
雪还在掉落。
阮筠扭头看了眼自己亲手种下的青竹,冷声道:“你信不信我直接砍了这一片竹子。”
傅戎一顿,转向她的方位,周身遍布冰雪,神情比雪更冷。
“国公爷。”李管事颇有眼色,连忙出声打断,“花匠们说是因为最近天气突然变冷,竹子才长势不佳,他们正在商量该怎么解决。”
“他们只有一天的时间。”
“是。”
李管事悄悄朝阮筠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惹傅戎生气,毕竟人是他找来劝傅戎的,谁知她竟然语出惊人,说什么直接砍了青竹。
阮筠没理会,认真打量眼前的青竹。
比她印象中的青竹苗长高了许多,刚种下的时候不过矮小的两三枝竹苗,如今高过院墙,长成一片小竹林。
许是因为正值冬日,又突逢风雪盛,竹叶有些泛黄,部分竹枝隐隐有些变得干枯的迹象。
她仔细回想当初种下青竹的情景,看向站在竹林边一动不动的傅戎。
“我知道解决的办法。”
“你知道?”李管事偷瞄傅戎的脸色,“阮姑娘,此事关系重大,你不要开玩笑。”
阮筠指着青竹,直接说:“当时种的时候坑挖得不够深,应该只有一尺高,因为临近傍晚时突然下雨了,不得不先种下竹苗,我原本想日后有空再往深里挖,可是……”
可是第二天她便被老定国公夫人叫过去,陪着前往清平寺。
听到如此详细的细节,李管事犹豫着禀道:“国公爷,您看是不是让花匠们再进来瞧瞧?”
傅戎直直地面对阮筠的方向,点了点头。
院子外的花匠再次站在角院外,听完李管事的转述,为首的那名花匠说:“竹子根茎发达,若是树坑挖的不够深,确实可能影响生长,加上地下部分腐坏的老竹根没有及时清理,将影响新竹的生长,竹叶发黄,竹枝干枯。”
“既然明白了病因,你们几个今天之内务必解决此事。”
花匠们齐声应是,凑到一起商量。
李管事听了一阵子,大概是要重新松土、向下深挖清理、注意遮挡风雪之类。
“国公爷,他们正在商讨法子,外面天冷,老奴恳请您早些回屋,免得冻坏了身子。”
傅戎没动,缓步走向阮筠。
“你为何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