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麻烦。”阮筠打断,“别紧张。”
瞧着剪翠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她温声继续问:“你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我这就去拿。”
剪翠猛地站起来,匆忙转进里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紧紧攥住一张纸。
阮筠接过来,抚平上面的褶皱,纸上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好在能看懂内容。
是一个地址。
“这是大房现在住的地方。”剪翠视线停在她的脸上,“从国公府回来后,我想了很久,我想这东西应该对您有用。”
“嗯,你辛苦了。”阮筠收好纸,转移话题,“最近还在练字吗?”
剪翠赧然:“现在太忙了,没空再练字。”
“多认识一些字总归是好的,我以前送给你的那些字帖呢?都写完了吗?”
剪翠一愣,半晌才想起十年前国公府那些字帖,回道:“写完了,上面的字我都记住了,就是写的不够好看。”
“熟能生巧,多练练就好。”阮筠问,“家里生意还好吗?平常的时候忙吗?”
“还成,逢年过节送礼的人多,那会子忙得厉害。”
“进货价钱高吗?我瞧着似乎主要是你的夫君在外面忙。”
“价钱说不准,年景好就便宜些……”
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阮筠大致了解了剪翠现在的生活,上头没有公婆,家里就她和她丈夫还有一双儿女。
铺子没请伙计帮忙,夫妻两人开着小店,日子虽忙碌辛苦,偶有争执不如意,还算和美圆满。
阮筠放心地笑笑:“好好过日子,我先回去了。”
剪翠一愣,瞧见她真的打算离开,脱口而出:“少夫人,你这就走了?”
“嗯。”
闻言,剪翠反倒手足无措起来,呐呐:“我那天去见了国公爷,把在药庐发生的事情全说了。”
“猜到了。”
“您不怪我?”
阮筠摇头:“没事,你不用老是记在心里,忘了在定国公府的过去,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她的笑容温柔,带着些许熟悉,恍如遥远的记忆中一样,剪翠咬牙:“我知道大公子一家现在住在哪里,我可以带你……”
“剪翠。”阮筠沉下声音,“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事,唯一要你做的是过好现在的日子,况且你已经把地址给我了,不用你带路。”
她确实着急了解过去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从之前剪翠在药庐的言行来看,有些过往已经成为了剪翠的噩梦。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不必为此再将剪翠扯进漩涡里。
阮筠不再多留,大步朝外走。
“等等!少夫人等等!我还有东西要给您!”
剪翠追上来,堵在铺子门口,“您亲自给我送药,又不肯收诊金,家里没什么贵重的,您带些糕点回去。”
不给阮筠拒绝的机会,剪翠扬声对柜台后面的男人说:“每一样糕点、干果都装两包。”
男人没有意见,动作麻利铺好油纸。
“不用那么多,我一个人拿不动。”阮筠推拒不过,瞧见剪翠丈夫正在装杏仁,下意识道,“不要杏仁。”
站在架子前的剪翠浑身一僵。
阮筠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想了想,改变主意:“罢了,还是装一点吧,或许孙医师会喜欢。”
柜台上堆了三四个油纸包,剪翠夫妻忙着装剩下的桂圆干和红枣,男孩还趁着两人不注意,偷偷打量来家里的陌生人。
阮筠朝躲在柜台旁边的男孩招手,趁机塞了块碎银到他的手里。
“都是些普通东西,比不上国公府。”剪翠提起两串油纸包,就差直接塞过来,“您别介意。”
“不会,你们有心了。”
剪翠偷瞄几眼她的神色,犹豫半晌,终于问:“我……以后还能去找您吗?”
对上剪翠忐忑不安的神情,阮筠不忍心直接拒绝:“国公府不容易出来,你如果真的有急事找我,就去找门房,我会见你的。”
剪翠的神情反倒如释重负:“以后要是还想吃干果就来我家,我保准把最新鲜的留给您。”
阮筠笑笑,没有直接答应,走出两条街,停在一处僻静角落,思索纸上的地址。
暂且不论剪翠如何知道大房住哪里,三房的地址呢?是不知道还是三房已经离开京城?
崇文门大街?那不是在城南吗?几乎靠近外城的地方,大房居然住的这么偏?
不过既然都出来了,还是去看一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