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看看两人,了然:“弄雨,你先出去。”
“是。”
“阮姑娘请坐。”李管事缓慢走到旁边的圈椅落座,倒了杯茶,“请。”
阮筠坐在对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和李管事商量一下,如今我在药庐给孙医师帮忙有段时日了,事情逐渐上手,孙医师也未曾指责我做的不够好,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不需要旁人照顾。”
“我原想着姑娘刚到府里,人生地不熟,派弄雨去帮衬一下,既然姑娘说不用,我便让弄雨回来。”
阮筠做好了对方拒绝的打算,没想到李管事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多谢李管事。”
事情出其的顺利,她原本想好的腹稿派不上用场,左右来都来了,她不着急走。
“李管事来府里很久了吗?”
“有七八年了吧。”
难怪以前从未在国公府见过对方,阮筠问:“那您对府里应该很熟悉,国公想必十分信任您。”
“国公爷心善,特意收留我这个跛脚不利索的人。”李管事感慨,“不然我怕是早就饿死了。”
“您是府里的老人了,府里的人应该都认识?”
李管事略略坐直,“不知道阮姑娘想找谁?”
阮筠先胡诌了两个姓名,又说了两个以前服侍老定国公夫人的侍女姓名,最后才问:“您知道剪翠吗?听说也是府里的侍女,现在应该二十六七岁了。”
“剪翠?”李管事咂摸两遍,拧眉细细回想片刻,缓缓摇头,“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你找她做什么?”
“偶然间听人提过一嘴,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阮筠没有避开对方打量的目光,视线掠过书案上的簿册,“李管事,你事情多,我就不打扰了。”
李管事没有挽留,起身送她走出屋子,站在门口,目送她彻底走远,当即关紧屋门,快步走向里间。
不等他敲门询问,里间的门已经开了,高大的黑色身影缓步走出来。
“将军。”
傅戎神情淡淡,声音一如往常般冷淡,不见丝毫起伏:“月底的时候,你叫剪翠回来一趟,不动声色地带去药庐,务必叫那人亲眼遇到。”
“是。”
“信呢?”
“还没送出去。”李管事恭声道,“老奴这就去拿回来。”
傅戎听见刻意踏重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走远,停在原地没动。
不过片刻,李管事再次出现在屋内,将信件恭敬放在傅戎摊开的手心之中。
傅戎捏住信,指尖仔细感受估摸信的厚度,转到封口处,抚过上面的烤漆,原封不动地递给李管事。
“把信送去给叶家,不管里面写了什么,让他后天把回信送到药庐。”
见他没有拆开信,李管事有些惊讶,答了声是后,又听到冷静的吩咐。
“两日后,你再去药庐找那人一趟……”
*
信送出去两天后,阮筠收到了叶绍远的回信,甚至还是他亲自送到药庐。
“叶大人?你怎么还亲自来一趟?”
“我来看看大哥,顺便把信给你带过来。”
叶绍远靠着椅背,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姿态闲适放松,一点都不着急离开。
她急着看回信,也不催促他,连忙撕开信,详实迅速地看完上面的内容。
“当真是北蛮人?”
“是啊,那些蛮子还关在刑部大牢里呢。”
阮筠猜测:“他们手里有解药?”
“怎么可能。”叶绍远嗤了一声,“蛮子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京城,绝对不会随身带着解药,更不可能说出解药的方子。”
“那留着他们做什么?”
“他们想死,我偏偏不让他们死。”叶绍远语气森森,脸上不见往常的开朗,眼中阴翳一闪而过。
她沉默一瞬,另起话题:“孙医师说他有解毒的头绪了。”
叶绍远点点头,显然早已知晓此事,并不惊讶。
阮筠观察叶绍远的神情,微张开口,正想询问更多内情时,屋外走进来一个人。
“阮姑娘。”李管事提着食盒,“从今天开始,由你去给国公爷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