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叶绍远的身影出现在屋内,一见到她,直接了当地问:“将军又不肯喝药?”
阮筠看向李管事,“叶大人来了,是不是该奉茶?”
李管事吩咐其他人先行离开,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叶绍远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太大声了,稍压低声音:“你在信里说的是真的?”
“自然。”阮筠示意他看向李管事,“不信你可以问李管事。”
“李伯,真的是这样?”
李管事神情凝重,点点头,补充道:“一直到昨晚亥时初,我终于劝动国公喝药,临睡前在眼睛附近敷上孙医师炼制的药膏。”
“这不应该啊。”叶绍远单手紧握成拳,使劲捶了下另一只手的手掌,“以前大哥虽然隔段时间就不喝药,也没像现在这样抗拒。”
“那就要问这位阮姑娘了,你前天到底和将军说了什么。”
顶着两人炯亮的眼神,阮筠看出其中带着一丝不善,回答:“我告诉他,我是阮筠。”
两个人都知道一些内情,闻言,叶绍远抓了一把头发,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飞出几缕散乱发丝。
“我知道你叫阮筠,可我带你来国公府是当替身的,没叫你在将军面前乱说话!”
阮筠紧紧抿唇,傅戎不相信她,眼前两人更不可能相信她的身份。
“他什么时候受伤失明?”
“七月中旬。”叶绍远逐渐冷静下来,“当初你说帮我好好劝大哥治病,现在你劝了十几天,劝出一个大哥更加不肯喝药的结果?”
“前天是我第二次见到他。”阮筠解释,“叶大人,你能不能再带我去见一次阿戎?”
傅戎住的地方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侍卫在外巡逻看守,她一个人难以躲过侍卫,无法安然无恙地去见他。
叶绍远给不出肯定答案,起身道:“我不能完全做主,要问大哥的意见。”
目送叶绍远离开后,阮筠看向李管事,问:“今天药庐是不是在煎药?”
李管事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
只剩她一个人,继续待在这里也无用。
阮筠跨出院门,朝正院走去,那里是定国公夫妇专门的居所。
老定国公夫妇去世了,傅戎继承爵位,按照惯例,他应该会住在那里。
正院是国公府内占地最广的院落,足有五进大小,庭院深深,高堂广厦。
阮筠走到侧门,这里靠近去书房的路,方便她及时进去见傅戎。
今日天晴,湖蓝色天空飘荡几缕白云,太阳升起,阳光洒落在身上,生出几分暖意。
她仰头望向晴空,透过指缝,眯起眼睛,凝望暖日,在心里反复斟酌等会儿要向傅戎说的话。
日头逐渐向正中移动。
阮筠看着侧门,等了这么久,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难不成傅戎一点都不想见她?
她神色越发凝重,抬起手,屈起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扉时,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
她回头一看,叶绍远急急忙忙地从前方跑过来,初冬时节,累得出了层汗。
“你可真能躲,我找了这么多地方总算找到你了。”两番吐息之后,叶绍远气息逐渐平稳,“赶紧跟我走,我好说歹说,将军总算愿意再见你一面了。”
说完,他率先朝外走。
阮筠紧随其后,跟着走了片刻,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正院,不由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带你去见将军啊。”
“他不应该住在正院吗?”
“谁告诉你大哥住在那里?”叶绍远加快脚步,“别问了,赶紧走,万一大哥又变主意了,这次我可能真的要把你从国公府带走了。”
阮筠压下心中疑惑,同样加快脚步,跟着对方一路直走到一处两进院落。
院门口的侍卫认得叶绍远,加上傅戎之前下了命令,朝叶绍远稍一行礼,干脆地放行。
阮筠看着熟悉的院落,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临到院门口时,忽然停在原地。
前天她刚来过这里,亲眼看见傅戎走进去,本以为他当时在守株待兔,故意试探她一番之后,碰巧进去看看。
而今从叶绍远的言行来看,傅戎竟然还一直住在东院。
许是见她没有跟上来,叶绍远又踅转回来,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又怎么了?早上不是你一直催着叫我带你来见大哥,现在都到这里了,你不会要打退堂鼓吧?”
阮筠摇摇头,跨过门槛,时隔多日,她回到了她和傅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