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暂时不着急进去,在外面转了两圈。
这是一处将近三进的院子,青灰石砖砌的院墙很高,周围也没有栽种什么高大树木,外人很难轻易看清里面的情形。
她记得以前这里是座只有一进大小的院子,不曾住人,用来堆积一些杂物,不像现在扩建得这么宽阔,还有侍卫看守。
“这里是做什么的?”阮筠转回院门前,直接了当地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侍卫既不看她,也不说话,更没有粗暴地赶她走。
她也不恼,昨天与傅戎的见面不算顺畅愉快,她原本以为会被他赶出国公府,可今天还能在府里到处晃悠,看来傅戎对她说的话并非完全没有触动。
阮筠不打算硬闯,寻了一个阴凉地方,守在院子外,仔细观察进进出出的人员。
进去的大多抱着草药,再出来的时候则两手空空,弄雨早在进去两刻钟后就出来了。
随着时间推移,院子里渐渐飘出一股新的奇怪药味。
从早上一直守到午间,守了整整一个上午,阮筠腹中空空,抬脚准备上前时,有个还算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她双眼一亮。
“李管事。”她客气道,视线飞快掠过对方提在手里的食盒,“您这是打算去哪里?”
李管事握紧食盒,避而不谈,“阮姑娘,天气冷,你早些回去,不该来的地方别来。”
李管事有些跛脚,走得不算快,阮筠很快便追上他,温声道:“李管事要去哪里?不如我陪您去。”
“不用。”
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后,李管事叫来两名心腹小厮,顾及阮筠在场,不得不俯身在耳边,压低声音嘱咐。
小厮手脚麻利,接住食盒后,飞快地跑远了。
阮筠瞥了一眼小厮离开的方向,停在原地,看向对面的老人,微微勾起嘴角,露出清浅笑容。
李管事不理她,依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阮筠沉默着不说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跨过一道垂花门,李管事弯腰捶动大腿,一抬头便看见先前那名小厮慢吞吞地走过来,神情愁苦。
“李管事。”小厮低头盯着地面,将食盒原封不动奉上。
李管事并不意外,径直接过食盒,问:“国公呢?”
“国公爷在屋里,不肯见小的。”
李管事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提着食盒走到国公府东院。
院门口的侍卫却拦住他,面露难色,“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你们知道我要来给国公送什么东西吗?”
“知道,可这是将军亲自下的命令,属下只得遵从,还请李管事不要为难属下。”
李管事紧绷着脸,见侍卫坚守命令不放行,转而说:“你们进去通禀将军,就说是我亲自送过来。”
守在左边的侍卫立刻应声:“是,我这就进去。”
话音未落,人一溜烟地跑进去了,不过须臾,那侍卫又跑出来了,苦着张脸,朝着李管事摇摇头。
李管事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追问:“国公真的不肯?”
“不肯,我进去的时候将军还在屋里,只在屋外禀告,将军压根不想见人。”
李管事咬紧牙,“等会儿我冲进去,你们不要阻拦……”
“李管事。”
后面响起女子温和的嗓音,李管事转身,终于记起跟了一路的人。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后面,导致他差点忘了她还没走。
目睹全程后,阮筠看向食盒,提醒道:“从您提着食盒走出院子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现在天气又冷,里面的药怕是凉了,这个时候再喝估计药效不够好。”
李管事定定看了她半天,又回头看了一眼进不去的院门,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跟我来”后,提着食盒沿原路返回。
阮筠继续像之前那样保持安静,跟着对方回到那个熬药的院子。
这一次有李管事在前面带路,她顺利地走进院落。
“如你所见,这里是药庐,专门用来熬药。”
她环顾四周,从架子上晾晒的药材收回视线,点点头,继续跟着李管事走进正屋。
屋子正中间和左边立着高大的药橱,右边则是一条诊案,后面立着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些凌乱,看上去是有人时常翻阅。
一名身着灰色衣袍的老人坐在书案后,瞧上去大概年过五旬,鬓边微白,听见声响,抬起头,一眼看见李管事手里的食盒。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看到一半的医书,见怪不怪地开口:“是不是定国公又没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