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剥落,灯光碎裂,四周场景迅速瓦解,众人脚下一空,眼前的景象彻底破碎。
空气中没有了难闻的血腥味和霉味。他们彻底打破了整栋楼的幻境,一楼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和他们刚到这里时的不同,现在的一楼尽是废墟和灰尘。
墙面上破了一个大洞,铁长椅被砸成了两半,一块巨大的石头陷入地底,周围的地面有些松动,几人稍微一动脚步,那儿的地面瞬间塌陷,石头也完全掉进了地底。
灰尘散尽,大厅中央竟出现一道通往地底的楼梯。
“往底下走!”张凯华变得格外激动,如果不是林时漾的身体限制着他,似乎都能直接跳起来,“我的身体就在里面,快过去!”
如此反常的语气让林时漾后退一步。张凯华感受到他的动作,开始大叫起来:“你后退做什么!快进去啊!你们不想通关副本了吗!”
张凯华太过于着急,没控制住力量,让自己的声音从林时漾的身体里传出来。
“原来我们也可以听见院长的声音啊。”苏覃惊讶道。
季诗南握紧铁棍:“为什么之前要瞒着我们?”
张凯华反应过来自己的异常,深呼吸放松,放慢语调,那种熟悉的、温和沉稳的声音重新响起:“我身体就被囚禁在哪里,带我过去,我有办法阻止出资人,相信我。”
一如既往的安全可靠。如果他们没有听过院长刚刚发疯似的叫喊的话。
“不行。”楚知越伸出一只手拦在林时漾的面前,“我们不清楚底下到底是什么,就算是我,也不会贸然行动。”
张凯华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自知说服楚知越是没有用的,还要找其他办法…
长时间伸着手也有点酸,楚知越见张凯华安静,不再捣乱了,于是放下手准备活动一番。
就在那时,林时漾“唰”一下,冲了出去。
速度快到放在以前,季诗南死也要拉着他去学体育的地步。
楚知越咒骂一声,抬起腿跟了上去。
季诗南往前冲了两步,回头拉上运动天赋几乎为零的两人一起跑过去。
前面有人带着,苏覃跑不动也得硬抗着往前跑,边跑边说:“我去!慢点啊!”
而何静怡则是累到除了喘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强制夺走林时漾身体的张凯华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嘴里还一直念叨着:“终于…终于…终于…”
通道越往下,周身的温度越低。
下了楼梯,两侧是一排的铁栅栏隔开的一间又一间“囚笼”。
随处可见的早已干枯发黑的骸骨,腐烂的衣物,发霉发馊的食物,每一间每一处都沉淀着经久不散的冤鬼执念。
张凯华一直跑到尽头,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的中央躺着一具完好无损,未曾腐朽的穿着白大褂的躯体。
白衣整洁,面容严肃,正是那张院长办公室的桌子上摆着的照片里的人物。
张凯华跪趴在躯体之旁,动作轻柔,从下至上,像是在抚摸着什么珍惜物品。
看到眼前的场景,一个颠覆所有认知的真相兀地在楚知越脑海中炸开,他在圆盘边停下,冷笑:“你不去当演员真的是可惜了。”
张凯华手上的动作停下,站起身,冷着脸,面无表情,语气也冷冰冰的,听不出一丝感情:“如果我演得不好,你们能上钩吗?”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手握拳砸向地面:“我很快!很快就要重新掌控这里了!谁也拦不住我!”
姗姗来迟的三人,只听见院长这最后一句,但也足以让他们明白此时的状况。
季诗南向前一步:“你是想依靠我们找到你的身体?”
苏覃弯着腰,扶着腿喘了好几口气,累成这样,也不忘跟着嘲讽几句:“连自己身体都不记得在哪的人,蠢成这样还是个院长?真的是疯了。”
张凯华气得恨不得将她撕成两半,但余光瞥见自己的身躯,气顿时消了一半。
他如今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大发慈悲不和他们计较这些吧。
楚知越脸色沉得吓人:“那你口中的出资人呢?也是你故事中虚构的主角?”
“谁知道呢?”张凯华轻飘飘丢下一句话,随后转过身蹲下,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握,放在脸颊旁。
“你把林时漾怎么样了?”
“你别担心他,我只是让他好好睡了一觉,忙了这么久,也挺累的吧。”
何静怡没想到一天内能经历两个人的背叛:“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为什么?”张凯华放下手,抬起头,“为什么?哼,这间医院耗了我多少心血?病患受尽病痛折磨,是我!是我给他们一个生还的希望。可最后呢?他们联合医护要打倒我,让我从这个位置上下去,我最后换来的只有绝望!痛苦!冤屈!”
张凯华锤着胸口,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是我引爆了医院!既然他们不需要了,那他们也别想从医院里活着出去!但是!但是总有人要坏我的好事!”
说着,张凯华大喘一口气,仰望天花板,阴森森地笑起来:“不过现在,我的力量比他还要大,他现在阻止不了我了,谁也不能阻止我,我要重新建造这座医院!”
“话说回来,你们还要感谢我呢。”张凯华又恢复了冷静,一遍又一遍摸着他的身躯,“可是我帮你们破解了一关又一关啊,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在哪还不一定呢,你们要感谢我啊!”
季诗南浑身紧绷:“赵军和陈冰都是你杀的!”
“他们碍事!扰乱我的棋局,自然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