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研背调的风波看似平息，可清大的保研程序却突然慢了下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细致，对外始终没有透露出半点结果。

外界议论纷纷，有人说方小南的名额稳了，也有人暗戳戳揣测，或许是调查还有隐情，名额悬而未决。

方小南表面依旧沉稳，按时去科联实习，认真准备复试材料，可心底的担忧，却像细密的雨，悄悄滋长。

她向来笃定，可面对未知的结果，再坚定的心，也难免泛起涟漪，这份不安，终究还是藏在了给张聚宁的密码里。

深夜，她仰在宿舍床上，指尖敲下一串带着滞涩感的数字，配文只有简单一句：“忙碌日常，静待结果?? 0912 1709 2013 3001”。

没有直白的抱怨，但那些错落的字符里，藏着的焦虑与不安，张聚宁一眼便破译出来。

美国这边，张聚宁刚结束自习，看到消息。他立刻回了一串急促的数字，语气里是关切：“520 1920 0826 1709”，追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保研有了变数。

方小南看着那串数字，鼻尖微微发酸，压下了心底的不安，回了一句敷衍的文案，缀着一串勉强的数字：“没事，就是学校程序走得慢，再等等就好 2013 0826 1314”。她不想让他隔着山海瞎担心，更不想承认，自己此刻有多需要他在身边。

张聚宁何等了解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飞快敲下追问的数字，语气里都是急切：“别骗我，你不对劲，到底怎么了？保研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一遍又一遍的追问，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方小南心底积压的焦虑与委屈。

她看着手机屏幕，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此刻竟显得有些刺眼，心底的火气涌了上来，指尖带着情绪，敲下一串带着戾气的数字，连文案都没配：“1709 2013 3001 0714”——翻译过来，满是小脾气的抱怨：跟你说再多有什么用？你远在大洋彼岸呢，远的去了！

消息发送出去，方小南就有一些后悔了，可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肯再补发一句解释。

而张聚宁看到那串数字，瞬间愣住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是诧异与茫然。他从未见过这样带刺的方小南，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关心，会换来这样的回应。

两人的聊天框，瞬间陷入死寂，没有再发一条消息，没有再破译一句密码，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别扭，就这样不欢而散。

方小南把手机扔在一边，蒙着被子，眼底泛起湿意。她不是故意发脾气，只是那一刻，她太需要他了，需要一个能让她靠一靠的肩膀，而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张聚宁回到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小南的话，心底又急又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眉头一皱，一个念头闪过。难道保研名额出了岔子？甚至……有带资进组的暗箱操作，逼得她如此焦虑？

他从不担心方小南没有路可走。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她来美国，面前摆着三条截然不同的路：哥大物理系的橄榄枝，清大的保送资格，还有北舞的特招邀请。那时的她，何等洒脱，深思熟虑后，一句决定，就毅然飞回中国，选择了清大，那份果敢与坚定，他至今记忆犹新。

她的优秀，从来都不需要质疑，她的选择从来都很多，无论哪一条路，她都能走得风生水起。可他不在乎她走哪条路，不在乎她有多耀眼，他只在乎，她是不是心甘情愿，是不是笑着做的决定。

心底的记忆突然翻涌，那年她哭着从美国离开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转身的那一刻。那画面，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剖开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那一刻，她也一样疼。

他记得她说的：张聚宁，等我回来，我特么跟你绝交！

是的，那时的她要跟他绝交。他就在那个公寓等着她，等她回来跟他发脾气、跟他吵架，凶他，或者打他，他再抱住她，给她道歉，怎么道歉都行，就是不许她走，他甚至想好了哪条腿先跪……

可是他没有等到她，她没有回来跟他绝交，她直接回国了，飞走了。

绝交当然没有绝成，因为她真的没有回来，三年后，他挽回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