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对接收尾得干净利落,方小南把整理好的宣传素材、设备使用总结,一并提交给 Lisa。
“Lisa,总结已发您邮箱。”方小南给她发了确认信息。
Lisa 回了一句 “收到,很好”。在节奏飞快的科联,这已是稳妥的认可。
下班高峰还没到,她走得不急,她今天没开车,准备乘地铁回去。
路上有人抱着宠物箱路过,一声轻细的猫叫飘过来。
方小南下意识蜷了蜷左手大拇指。
指腹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印,年月久了,淡得像一道轻轻的划痕。
很多事,也是这样。
她和张聚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两家父辈是旧识,同路、知根知底,算得上门当户对的世交。
大人忙,他们两个便常常凑在一起,安静、默契,不用多说也能懂彼此。
“小南,这道题我不会,你给我讲讲。”
“张聚宁,你笨死了,这里要先算受力分析。”
“知道了,以后你教我,我保护你。”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顺着两家的交情,顺着彼此的默契,一起长大,一起奔赴同一个未来。
变故发生在高三那年。
张聚宁高三随家人去了美国。
那天晚上,他找到方小南,语气局促却坚定:“小南,你也申请美国的大学吧,我们还一起,选同一个专业。”
方小南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那时候,舍不得这个陪了她十几年的人。她同步申请了美国H大物理系,不久便拿到了录取。
北舞的通知书也到了,两期训练营熬出来的结果,是她真正喜欢、也真正有天赋的事。
那时候,她手里三条路:
北舞的热爱,清大的安稳,还有美国H大——那条有张聚宁的路。
她夜里常常对着录取通知书发呆,夏瑜和尚渊渊问她的时候,她笑着说“再想想”,没人知道,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原本,是打算去美国的。
那个夏天,她先去了美国。
刚到美国的日子,是真的好。
没有高三的压力,没有大人的催促,只有她和张聚宁,还有异国他乡温柔的晚风。
风很轻,日子很慢,两个人安安静静待着就很舒服。
“张聚宁,过来看星星。”
“嗯,以后每天都陪你看。”
“我们以后要一起读完大学,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张聚宁话依旧不多,事事顺着她,把她照顾得妥帖周到。
方小南有一次迷路,给他打电话,他语气慌张,顺着导航跑了半个多小时找到她,见到她的那一刻,额头上全是汗,第一时间抓着她的手。
“有没有吓坏?”
那时候的方小南,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那些小时候的承诺都会一一兑现,她选的这条路,是最正确的路。
直到那只金渐层的出现。
他抱回来一只金渐层,毛软乎乎的。
“小南,你看它多可爱,以后我们一起养它,给它取名叫团团。”
她试着去靠近那只猫,学着去摸它的下巴,去喂它猫粮。
这是张聚宁喜欢的,她愿意试着去接受。
变故来得突然。
是一个傍晚,她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摸团团的下巴,团团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了她的左手拇指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染红了指尖,也染红了她的视线。
疼得很突然,也很尖锐。
方小南疼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回手,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
她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也没有去看那只受惊的猫,只是抬眼看向张聚宁,声音发颤,带着委屈和期待。
“张聚宁,它咬我,你把它送走,我不想再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