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联的新品宣传册进入后期的对接,Lisa 把任务直接交给了方小南。
“尚老师有自己的独立摄影工作室,在对面那栋写字楼里,你过去核对成片,顺便把补拍时间敲定。”
方小南按着地址过去,午后的阳光整片落在玻璃幕墙上,明亮、通透、现代。
电梯直达顶层,一出梯就是整面的白墙与磨砂玻璃门,上面只有简洁的三个字:渊摄影。
推门而入的瞬间,她第一反应不是装修,而是——人。
尚渊渊就站在落地窗前向看外。
清瘦得恰到好处,肩线薄而挺,身形修长如竹,一身简单的浅灰衬衫,却被他穿出一种近乎易碎的好看。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骨清浅,眼尾微微垂着,自带一层淡淡的、安静的忧郁。
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人偷偷回头多看几眼的长相。
是那种站在人群里,第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目光的出众。
破碎、清冷、好看,很有故事。
工作室敞亮、整洁、现代,白与灰为主调,光线充足,一侧整面墙都是他的作品与获奖证书:
国内顶级摄影赛事金奖、年度新锐摄影师、业界公认的光影大师…… 每一项都在无声说明,这几年他走得有多稳、多亮。
方小南沿着走廊慢慢走,目光掠过一幅幅作品。
大多是人像与光影,干净、克制、情绪极浓。
可越看,她的脚步越轻,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回很多年前。
高一那年的北舞训练营。
她十六岁,第一次见到尚渊渊。
七月的北京,热浪裹着蝉鸣,把空气都烤得发黏。
而坐落在京城核心地段的北舞训练营,却像一座被精心隔绝的象牙塔。
恒温空调,地板干净,柔软的舞蹈鞋,都带着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矜贵。
这里是无数舞蹈生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
一期一百人,五十男五十女,个个家世显赫、非富即贵。
能站在这里的,几乎已经半只脚踩进了北舞的大门,未来不是舞台中央的主角,就是行业里手握资源的佼佼者。
这是个半公开的名利场。眼神交汇间藏着试探,动作舒展里带着较量,连休息时的谈笑,都裹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攀比。
方小南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第一次踏进训练营的教室。
她是货真价实的富三代,家境优渥到不必靠舞蹈谋生,可偏偏专业拔尖,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往人群里一站,自带一种不骄不躁的优秀。
没有刻意炫耀,也无需刻意讨好,她安安静静地压腿、开肩、记动作,像一株长势正好的白杨,干净、挺拔、耀眼。
就是这样的她,在这座半是浮华半是梦想的围城里,遇见了两个意外的人。
一个是夏瑜。
地道的北京大妞,一头利落短发,笑起来眉眼飞扬,说话直来直去,飒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夏瑜二十岁,北舞大三,是训练营的助教,比他们大四岁,像个飒爽的小姐姐,看着这一群小孩,叽叽喳喳,甚是养眼。
花季雨季的年纪,生得这般漂亮的少男少女,夏瑜觉得,这一个假期即使没出去疯玩,也是极值得的。
另一个,是尚渊渊。
和方小南同期的男学员。家境同样优渥,那时候他就已经生得极好看,清瘦、安静、不爱说话,站在练功房的角落,像一株被光轻轻照着的植物。
只是他话不多,眼底总藏着一丝淡淡的伤感,像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底,安静得容易被人忽略,却又在不经意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一动起来,是舒展、是轻、是易碎却又坚韧的美。
那时候的方小南,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承认:
尚渊渊这样,便是顶美的。
她是真的欣赏,真的觉得好看,干净到让人心安。
方小南从小家境优渥,眼界开阔,对好看的人和事从不吝啬欣赏。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半分青春萌动,心思坦荡又直白。
她喜欢尚渊渊的美,就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会盯着他看,会直白地夸他,会毫不掩饰地说 “你真好看”。
那是纯粹的欣赏,是坦荡的赞赏,是少女对极致美感的真心喜爱,不带一丝杂念,也没有半分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