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分钟,我的心脏疯狂跳动,手脚无力。深呼吸,深呼吸,放轻松。
一分钟。我又把路线回顾了一遍。
下课铃响,我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等到班里乱起来,再从后门偷偷离开,从小楼梯下楼,二楼,一楼,拐上小路。月色如水,薄风似帛,吹散我的紧张。这是逃离的美好,这是自由的味道。我在牢笼中做了一只自由的囚鸟。
我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鬼使神差地进了地下超市的水果店,买了一只小小的橘子。我提着它走在静谧的校园里,走进空荡荡的宿舍楼,楼道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
四楼。右拐。左手边第五个宿舍。推门进入。右手边第一张床上躺着小小的陈渡迎,听到声音的她动了一下。
“谁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小舟?”
我没有回答,只是关上门,轻轻走到她床边,单膝跪在地上望着她。她用被角盖住半张脸,只留出一只眼睛看着我。
“小舟,我想你……”说完,她又疲惫地合上眼,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一根手指。
我嗯了一声,伸手拨开她凌乱的发丝,而后向下用手覆上她发烫的脸颊。她放下被子,露出一整张脸。她好像变得很小很小,小成一条鱼,小成一只鸟,小成一个红橘子,在我手心融化。我像进入了她的梦境,耳边回荡起虔诚的声音:“现在,你可以亲吻公主了。”
我的目光移向她微启的双唇。我想亲她,像亲吻一条鱼,一只鸟,一个红橘子。我想起我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像得胜归来的骑士。那我希望她可以手握宝剑,剑头靠在我的肩甲上,封赏我、征服我,同时被我征服。我将臣服于你。
她再次睁开眼睛,和我对视。“还难受吗?”我问。
“有点吧。”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小舟,我想吃橘子……”
那一刻,我明白了世界上真的有心灵感应,也许自那以后,我每次想念她都是她在想念我;我每一次莫名的心悸,都是她真实的痛苦。只可惜我没有更早一些意识到这些事。
我从口袋里取出那只橘子,为她亲手剥开。她眼睛一亮,震惊地问我是怎么知道她想吃橘子的,我用一瓣橘子堵住她的嘴,说,嘘,天机不可泄露。
她坐起来,拉着我也在床边坐下,安静地吃橘子。我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我的,再摸摸她的,感觉似乎没有很烫,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吃药了吗?”我问。
“吃了,然后可困了,睡了好久。”她嘻嘻一笑,“现在感觉好多啦,特别是来上这么一口橘子之后。”
她的头靠在我的头旁边,我感受到她脖子散发出来的热量。
她突然问我,是不是逃课过来看她的。
“只是逃了讨论课。无伤大雅。”我笑道,“讨论课哪里有见你重要?”
“我知道你会想我的。”
那是当然。明天你会好起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