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江舟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了煎蛋的香味。
公寓里的阳光比家里阁楼更亮一些,落地窗没拉窗帘,整面玻璃都被初夏的晨光照得发白。江舟眯着眼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摸,床那半边已经空了。
厨房飘过来的味道提醒他,他哥在给他做早餐呢。
煎蛋,吐司,还有一点咖啡的苦香。
江舟瞬间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却已经亮了。
他光脚踩着地毯走出卧室,一路走到厨房门口。
闻晏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和家居长裤,袖口推到小臂。平底锅里正煎着两个蛋,旁边的烤面包机刚弹出两片吐司,案板上还切了半个牛油果。
画面安静,带着很日常的好看。
江舟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
闻晏听见了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江舟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起得真早。”
“习惯了。”闻晏把煎蛋铲出来,摆到盘子里,动作利落得很,“洗漱完过来吃。”
江舟没动,继续靠着门框看他。
闻晏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怎么了?”
“没怎么。”江舟嘴角慢慢扬起来,“就是觉得,闻总给我做早饭的样子特别好看。”
闻晏看了他两秒,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放,“少贫,去刷牙。”
江舟笑了,从门框上撑起来,走过去时故意绕到闻晏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早安。”他低声说。
闻晏手里还拿着锅铲,被他这么一抱,肩背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早安。”
江舟在他颈侧蹭了蹭,带着点刚睡醒的黏糊劲,“昨晚睡得挺好。”
“嗯。”闻晏偏头看他,“所以你现在能不能松手去刷牙。”
“不能。”江舟抱得更紧了点,“先充会儿电。”
闻晏被他这句逗得嘴角动了下,没再催,任他抱。
厨房里煎蛋的余温还没散,咖啡机在旁边嗡嗡响,窗外阳光一寸寸在地板上爬。江舟抱着闻晏,心里那块这几天一直空着的地方,被填回来了。
吃早饭时,江舟一边啃吐司一边看手机。
陆简初发来一连串消息。
【你爸给我发消息了,问你是不是在学校。】
【我说在,你最好今天中午之前出现在球馆,不然我圆不住。】
【你知道我从小就怕跟老师说话。江舟你大爷的,你欠我一顿火锅。】
江舟看完,低声笑了。
闻晏坐在对面喝咖啡,抬眼看他,“陆简初?”
“嗯。”江舟把手机亮给他看,“他替我打了掩护,现在在讨债。”
闻晏扫了一眼那几条消息,淡声道,“你确实欠他一顿。”
“何止一顿。”江舟咬着吐司,“咱俩在一起这几年,他替我圆的谎加起来,够请他吃百八十顿了。”
闻晏看着他,“你今天什么安排?”
“上午回学校训练。”江舟说,“下午有个体能测试要做。”
“CBA选秀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江舟喝了口牛奶,“教练说下个月有试训营,让我去。”
闻晏点头,“注意膝盖。”
“知道。”江舟看着他笑了,“闻总,你这样真的很像送老公上班的贤内助。”
闻晏手里的咖啡杯停了停,抬眼看他,“江舟。”
“在。”
“你再说一句试试。”
江舟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闻总威武。”
闻晏看着他那副嘴上认错、眼里全是笑的样子,没再生气,把牛油果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完走。”
江舟乖乖低头吃。
吃完早饭,江舟换了身运动服,拎着包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闻晏。
闻晏站在客厅边,手里拿着平板,大概准备开始处理工作。
“闻晏。”江舟叫他。
闻晏抬眼。
江舟站在门口,运动包挂在肩上,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轮廓都镀了一层亮。他看着闻晏,嘴角带着笑,声音不高。
“我晚上回家。”他说,“不来这边了。”
闻晏看着他,“嗯。”
“但周末我还来。”
“好。”
“你白天别只吃外卖。”
“知道了。”
江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又走回去,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就轻轻印了一下。
“行了。”江舟直起身,笑得很亮,“我走了。”
闻晏看着他,眼底温度慢慢浮上来,“路上小心。”
江舟挥了下手,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以后,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闻晏站在原地,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嘴角还留着一点很浅的弧度。
江舟到学校时,已经快十点了。
球馆里人不多,上午这个时段只有几个队员在做基础训练。方子扬远看见他,立刻挥手,“舟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睡过了。”江舟把包往长椅上一扔,开始换鞋。
方子扬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是吗?”江舟低头系鞋带,嘴角压不住。
“是。”方子扬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昨晚是不是干了啥?”
“你兼职教导主任了?”
“我就随口一问。”方子扬立刻举手,“主要是你今天这个状态,跟前两天完全不一样。前两天你训练的时候脸都是黑的,今天就忽然春暖花开了。”
江舟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少贫,训练去。”
方子扬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嘴里还不忘嘟囔,“行行行,不问了。反正你开心就好,你开心我们全队都轻松。”
这话倒是真的。
江舟这几天状态确实不太对,训练时虽然没出什么大问题,可整个人的节奏明显比平时紧,语速冷硬,连出手都带着一股压着的劲。
今天不一样了。
江舟的气场松了回来。运球、传导、投篮,节奏流畅得很,连急停变向都比前两天干净利落。方子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果然,不一样了。”
江舟听见了,远远冲他比了个中指。
训练到中午,江舟坐在场边喝水,手机震了一下。
陆简初:【你人呢?】
江舟回:【球馆。】
陆简初:【你给我等着,我过来找你算账。】
江舟笑了,回:【行,食堂见。我请你。】
陆简初:【这还差不多。】
紧接着又来一条:【对了,沈莫深说中午也过来。】
江舟挑了下眉。
沈莫深会跑到南城大学来吃食堂?
他回:【他来干嘛。】
陆简初:【他说顺路。】
江舟盯着“顺路”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行。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会用这个词。
中午十二点半,南城大学食堂二楼。
江舟端着餐盘坐下时,陆简初已经在对面等着了,面前摆着一碗酸辣粉和一杯冰美式,表情写着“你欠我的今天必须还”。
“来了。”陆简初抬眼看他,“昨晚玩得开心?”
江舟坐下,“什么叫玩,我是去看我男朋友。”
“行,看男朋友。”陆简初翻了个白眼,“那你知不知道,你爸昨晚十一点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宿舍。我当时正在画图,差点把笔戳穿纸。”
“辛苦了。”江舟很诚恳。
“你光说辛苦有什么用。“陆简初吸了口酸辣粉,“你知道我撒谎的时候有多紧张吗,你爸那个语气,我总觉得他已经知道了。”
“他不会凶你。”江舟说,“他只是确认一下。”
“那也吓人好吗。”陆简初瞪他,“江老师那个声音,温温和和的,可我总觉得背后藏着刀。”
江舟被他说得乐了,“你这形容挺准。”
“所以你欠我的火锅什么时候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