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一过，南城的冷意明显松了一层。

年味没完全散尽，家里冰箱上还贴着没撕掉的福字和江舟顺手插进去的超市小票。江建成开学前在家时间多，但闻时晚那边春节假期短，初六以后就恢复了工作节奏。

江舟的身体状态，也在年后慢慢提了起来。

复健进度比年前更稳，基础力量、步态、轻对抗前准备都在往前推。最明显的变化，是他摸球的频率开始提高。最开始只是站在场边看，后来做原地投篮，再后来能上小强度衔接动作。教练嘴上不说，眼里的满意倒是越来越明显。

这周，队里终于给了个准话。

周六校内训练赛，江舟可以上。

不是长时间高强度，更多是“试水”，让他的身体和比赛氛围重新接上线。

可就算只是这样，也够让江舟整个人亮起来。

他拿着教练发来的训练安排回家时，眼睛里的光几乎压不住。吃晚饭的时候，江建成一眼就看出来了，顺手给他夹了块鱼：“怎么，今天捡着钱了？”

江舟低头扒饭，嘴角根本没收住：“差不多吧。”

闻时晚正低头看消息，抬了下眼：“说人话。”

江舟这才清了下嗓子，故意装得很平静：“周六我可以上训练赛了。”

闻时晚先放下手机：“真的？”

“嗯。”江舟点头，“教练说上去找找感觉。”

江建成立刻笑了，脸上的高兴压都压不住：“行啊，我就知道我们小舟恢复快。”

闻时晚也跟着松了口气。她这段时间虽然嘴上不常说，可心一直是悬着的。现在终于听见句明确的“可以上”，那点绷着的担心才算松下一些。

她转头看了闻晏一眼：“你不是最近一直盯着他的恢复表？这下满意了吧。”

闻晏坐在江舟右边，手里的汤勺停了一下，随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的反应比家里其他人都淡一些。

可江舟看得出来，闻晏很高兴。

江舟低头笑了下，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闻晏的鞋尖。

闻晏没抬眼，筷子却很自然地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提醒他吃饭。

江舟心里热了一下，低头把排骨咬进嘴里，眼睛弯起来。

行吧。

懂了。

吃过饭，闻时晚临时接了个电话回书房，江建成去阳台收衣服。楼下厨房里还飘着一点热汤和洗洁精的味道，江舟慢慢往阁楼上走，走到一半，闻晏就跟了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楼上，灯一开，阁楼里一下亮起来。

江舟把护具和训练本放到桌上，回头看闻晏：“怎么，闻队医要开赛前动员会？”

闻晏没接这个玩笑，先把门带上，随后走到桌边，拿起江舟那对新换的护膝和肌贴看了一眼。

“周六上多久？”

“教练说看情况，十分钟以内吧。”江舟靠在桌边，神情很松，“主要是让我重新适应节奏。”

闻晏抬眼看他：“你自己怎么想。”

江舟想了想，笑了：“我想上去就投进一个。”

闻晏看着他。

这就是江舟。

哪怕只是复出第一场小训练赛，脑子里也先想的是怎么打、怎么进、怎么把那股熟悉的球感抓回来。

江舟见他不说话，又凑近一点：“怎么，不许我想得美一点？”

“不是。”闻晏把护膝放回去，“我是在想，你明天晚上还能不能安分睡觉。”

江舟愣了下，随即笑出声：“闻晏，你说话越来越像样了。”

“……”

“真的。”江舟一边笑一边扶着桌沿往前挪，“以前你会直接说‘别闹’。现在居然会拐着弯提醒我别兴奋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