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早早起床到岗,第一时间扎进办公室完善材料。党建示范镇是全镇年度核心重点工作,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必须反复打磨、层层校验,确保方案严谨完善、无懈可击,不给任何人挑刺的机会。
整整周一全天,姜映月都未曾找他沟通工作,办公室异常安静。叶舟虽略有疑惑,但一心扑在材料上,并未多想。
直到周二上午,最终版材料彻底定稿、打磨完毕。叶舟手持打印好的正式文稿,抬手敲响了姜映月的办公室房门。
“请进。”
叶舟推门而入,姜映月正端坐办公桌后翻看文件,神色平静。
“书记,党建示范镇的申报材料已经打磨完毕,您抽空审阅一下。”叶舟将工整的文稿轻轻放在办公桌桌面。
姜映月抬眸看向他,淡淡示意一旁的沙发:“坐。”
叶舟依言落座,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怪异感。今日的姜映月格外沉静,看向他的眼神复杂难言,藏着探究、审视与纠结,和往日的干练随和截然不同,气场莫名压抑。
他全然不知,过去整整一天,吴国友已经暗中动用层层人脉,将他与杨明的关系彻底核查清楚。确认二人是实打实的至亲姻亲,关系亲近、绝非泛泛之交。
吴国友最终只给了姜映月四个字回复:静观其变。
道理虽简单,可人心最难自控。姜映月蛰伏两日,心底的失衡、憋屈、疑惑层层堆积,始终无法平复。
她回想过往两年,自己一路提携叶舟、力排众议给他铺路,从普通干部提拔至副镇长、党委副书记,给职位、给资源、给机会,自认待他不薄。
可转头却发现,自己最得力、最信任的下属,竟然藏着这般雄厚的背景,从头到尾只字未提,始终深藏不露。这种被隐瞒、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一向掌控全局的姜映月,极度不适。
叶舟看着姜映月盯着材料封面久久不动,目光凝滞、思绪飘忽,根本没有审阅的意思,心底疑惑愈发浓重。
“书记?”他试探着轻声提醒。
姜映月猛然回神,像是从纷乱思绪中惊醒,目光骤然聚焦,直直锁定在叶舟身上,眼神锐利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不等叶舟开口询问,姜映月率先出声,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质问:“叶舟,我自问,这两年待你不算差吧?”
突如其来的问话毫无铺垫,让叶舟瞬间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连忙起身,姿态愈发恭敬诚恳:“书记,您对我的提携、照顾与栽培,我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满心感激,从未敢忘。”
“坐吧,不用拘谨。”姜映月抬手示意他落座,随即起身离开办公桌,倚靠在桌沿,双臂环抱胸前,气场全开,语气愈发严肃,“我这人性格直白,不喜欢拐弯抹角、藏着掖着。当初为了把你从沈明远手下调过来,我多方托关系、做权衡,硬生生把沈明远推上镇长位置,才为你腾出发展空间。”
“我自己背后的人脉资源、官场布局,也基本对你坦诚相告。整整两年时间,你的岗位晋升、工作安排、资源倾斜,我哪一样不是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面面俱到?”
话说至此,姜映月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愠怒与委屈:“可叶舟,你呢?你为什么偏偏跟我藏着掖着、暗自玩心眼?”
这一句质问,如同重锤砸在叶舟心上。他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思绪纷乱、百口莫辩。玩心眼?藏私心?自己从未有过半分算计!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然反应过来——是小姑一家!是杨明的身份暴露了!
他早就清楚,这份人脉迟早会曝光,只是一直想找一个自然、平和的契机顺势透露,避免刻意炫耀、刻意攀附的尴尬,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突兀的方式败露,还让姜映月生出了被隐瞒、被欺骗的错觉。
看着眼前神色愠怒、满心质问的姜映月,叶舟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满是无奈与诚恳:“书记,我真没有刻意隐瞒、跟您玩心眼……您说的,是不是我小姑父杨明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斟酌措辞,随即吐出一句让姜映月猝不及防的话:“我也是刚认亲没多久,很多事情,也是近期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