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链彻底断裂,等待这家新生互联网公司的结局,只有倒闭清算。
坐在主位的马华腾,此刻褪去了日后沉稳从容的大佬气度,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灼。连日的熬夜加班、反复的谈判碰壁、无尽的资金压力,压得他身心俱疲。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发酸的太阳穴,看向身旁负责对外融资对接的曾立青,声音沙哑低沉:“立青,IDG和盈科那边,还有进展吗?”
曾立青重重长叹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力,摇了摇头:“还在拉锯谈判,看似有点眉目,但对方提出的对赌协议,实在太苛刻了,根本就是霸王条款。”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马华腾心底最痛的软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对赌协议的残酷。两家顶级风投合计投资二百二十万美元,却只先期拨付一半资金,一百一十万美元。剩余款项,需要在一年内完成一千万OICQ注册用户的硬性指标,达标方可拨付,失败则全额作废。
更致命的是,这一百一十万美元,就要拿走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他们辛苦创业、日夜打磨产品、熬了无数个通宵搭建的平台,硬生生被资本压价收割,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拒绝的资格。
马华腾脑海里闪过一次次碰壁的画面。他曾主动登门拜访雷军,也曾试图将OICQ打包出售给搜狐、网易等主流互联网平台,可所有人都看不懂即时通讯的未来,只觉得这是个不能盈利的无用玩具,无一例外全部拒绝。
整个互联网圈子,无人看好他们,无人愿意投资他们。
如今公司已然走到山穷水尽的绝境。不签对赌,立刻资金链断裂,公司即刻倒闭;签下对赌,赌赢尚可苟活,赌输便是彻底为资本打工,半生心血付诸东流。
无尽的不甘与憋屈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OICQ的用户量每天都在爆发式增长,无数用户自发涌入,足以证明这款产品的生命力与潜力。他清晰看得见未来的曙光,可偏偏没有支撑到黎明的燃料,资金匮乏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大枷锁。
沉默良久,马华腾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与期盼:“再等一个星期。这是我们最后的期限,一周之后,若是依旧没有转机,就签这份对赌协议。”
这是他给自己、给整个团队最后的奇迹期许。
短暂的会议不欢而散,众人各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工位,在昏暗的灯光下机械忙碌,试图用工作麻痹心底的焦虑。
唯有马华腾独自留在会议室,靠窗静坐,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城市街景。茫茫前路,一片迷茫,他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奇迹,到底会不会降临。
就在这时,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压抑的死寂。
最先听见动静的陈艺丹正准备去更换饮水机的桶装水,闻声微微一愣,满心疑惑。天色刚亮,这个时间几乎不会有人上门拜访。她带着几分忐忑,快步走到玻璃门前,透过玻璃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三个人,组合格外怪异。一位气质温和、穿着得体的中年女人,身旁牵着一个眉眼清秀、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两人身后,立着一位身材魁梧、神情冷峻、站姿挺拔的黑衣男子,一看就是专职保镖。
一瞬间,无数杂乱的念头在陈艺丹脑海里飞速闪过。
是催债的?可服务器欠款早已和对方协商延期到月底,不可能提前上门。是员工在外惹了纠纷?看着眼前三人平和的模样,也全然不像寻事的架势。
满心疑惑之下,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拉开玻璃门。
“您好,请问你们找谁?”
宁蕙心刚准备礼貌开口说明来意,身旁的叶子安已然抢先一步,稚嫩却沉稳的声音响起:“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们团队谈谈。”
他微微仰头,笑容干净纯粹,语气自然坦荡:“请问,马华腾在吗?”
简简单单三个字,全名直呼而出。
陈艺丹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在了当场。
寻常访客,要么称呼马总,要么称呼马老师,从来没有人会直接直呼全名。更何况对方是一个半大孩子,带着贵妇和保镖,一大早精准找上门,点名寻找创始人。
诡异的组合、精准的目标、直白的称呼,让她彻底摸不清对方的来路,心底满是惊疑与不解。可看着两人坦荡的模样,她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