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镇长。”
“李晓兵,跟你说个急事。”叶舟直奔主题,不绕弯子,“合作社的外线固定电话,今天必须落实到位。你现在就去对接电信局,让人上门拉线装机,所有费用走镇财政公账,不用村里垫钱。”
李晓兵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今天、今天就要装好?会不会太赶了?电信局那边排队一般都要一两天……”
“赶也得赶。”叶舟语气笃定,带着几分急迫,“现在外面马上就要批量来单采购,没有电话对接,所有订单全要耽误,耽误一天就是农户的损失。你全程盯着,盯到装机完工为止,这事优先办。”
“好!我现在就去!”李晓兵不敢拖沓,立马应声领命。
叶舟看他应声,放心转身回二楼办公室。田明哲已经把报纸翻完了,闲坐半天,见他回来立马起身:“都谈妥了?看你这脸色,好事啊。”
“妥了,天大的好事。”叶舟随手揣上笔记本,心里踏实得不行,“三条外销渠道全通了,西瓜的大头销路彻底稳住,咱们不用死磕批发市场了。”
田明哲一听,脸上瞬间露出喜色:“那可太好了!这阵子我听村里干部私下念叨,都愁西瓜卖不出去烂地里,这下能睡安稳觉了!”
“是啊,总算松口气。”叶舟感慨了一句,随即开口,“走,下乡,去工地看看。”
两人走出镇政府大院,各自骑上摩托车。两台老式发动机突突作响,慢悠悠驶出镇区。初夏的热风扑面而来,裹着田野独有的土腥味、青草味,吹在脸上热热的。道路两侧连片庄稼长得郁郁葱葱,玉米秆长势凶猛,全都窜到一人多高,绿油油一片,看着就让人心安。
田明哲骑在前面,叶舟跟在后头。风声太大,两人只能扯着嗓子喊话交流。
“田镇长,最近各村党建示范点、土地管护、村民配合度咋样?”叶舟高声问道。
田明哲侧过头,拔高声音回话:“比之前好太多了!自从霍大贵被撤了职,整个汪家坝村连带周边几个村,风气一下就正了!以前村干部推诿扯皮、敷衍应付,现在没人敢混日子了!”
叶舟点点头,心里暗自认同。霍大贵之前就是望川镇基层的一块绊脚石,仗着资历老、人脉熟,阳奉阴违、拖拖拉拉,带坏不少风气。把他拿下去,说白了就是杀鸡儆猴,镇里敲了这一棒,所有村干部心里都清楚,镇上动真格了,再也不敢糊弄了事。
“不过村村通修路,麻烦还是不少。”田明哲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无奈,“老百姓的地界太敏感了,谁家院墙超了、菜地占了路基、树挡了路线,家家户户都要争两句。我们天天让村干部上门磨嘴皮子,一户一户做思想工作,太费精力了。”
叶舟心里门清。基层修路,从来不是单纯的工程活,全是人情活、协调活。老百姓一辈子守着自家几分地,一丁点都不愿意让。换做以前,村干部怕得罪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拖就拖、能绕就绕。现在不一样,党建考核、绩效评优、职位任免全部挂钩,干不好直接问责,谁还敢偷懒摆烂?
“麻烦也得干。”叶舟高声回道,“路修通了,村里的货拉得出去,外面的客商进得来,以后老百姓只会越来越好,现在辛苦点值得。”
“那倒是实话!”
两人一路聊着,直奔正在施工的村级道路工地。
“对了,叶镇长。”田明哲忽然喊道,“这几天雷主席天天泡在工地上,风吹日晒守着,比我们驻村干部到得还勤,真是实打实干实事!”
叶舟微微意外。雷振邦是镇人大主席,统筹项目、坐镇指挥就行,完全不用天天蹲在尘土飞扬的工地吃苦。没想到这人这次居然这么拼,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摩托车顺着土路往前开,越靠近工地,灰尘越大。远处的施工路段尘土漫天飞扬,挖掘机轰隆隆作业,几个工人忙着平整路基、清理杂物。路基边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正弯腰低头,凑在挖掘机师傅旁边,认认真真比划路线、高度、边界。
田明哲缓缓靠边停车熄火:“你看,那就是雷主席。”
叶舟跳下摩托,抬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眯眼望过去。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衬衫,现在灰扑扑一层土,领口发黑,袖子高高卷到胳膊肘,胳膊晒得黝黑。裤腿沾满点点黄泥,脸上全是晒出来的红黑色,额头上全是细密汗珠,看着又累又糙。这模样,跟平时坐在办公室、从容稳重的人大主席判若两人。
雷振邦也看见了他们,抬手一把抹掉脸上的汗珠子,快步迎了上来。走到近前,先客气朝田明哲点头,随后目光落在叶舟身上,脸上露出朴实的笑意。
“叶镇长,今天怎么有空下乡巡查?”
叶舟看着他满身尘土、满脸晒痕的样子,心里暗自感慨,人真是会变的。以前总觉得雷振邦偏保守、爱观望,现在实打实蹲工地、熬烈日,是真的在为望川镇干活。
“最近镇上忙着外销的事,一直没来得及下村看看工程进度。”叶舟笑着回话,“正好今天抽空过来,看看村村通的施工情况,也看看咱们村干部的落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