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看中的,从来不是一无所有的自己,而是这条深埋尘埃、无人知晓的省城顶级人脉。
叶舟久久失语,心里五味杂陈。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起步的每一步,都是纯靠硬闯硬拼。却不知最初那道踏进体制的门槛,背后藏着这样一层隐秘渊源。
“我……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叶舟喃喃自语,“那时候年纪太小,家里老人也从没细说。”
“正常。”叶子安语气平静,“那年代信息闭塞,远亲等于陌路,老一辈也不爱炫耀、不爱攀附。”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时间推算,当年姑爷爷正是在岗鼎盛期,扎根省城多年,人脉极稳。常守正能打听摸到这层关系,眼光看得很远。”
一旁的宁蕙心也彻底听呆了,半晌才叹道:“没想到咱们家,还有这么大一门远亲。”
心结彻底解开,迷雾尽数散去。
叶舟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撼。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把所有前因后果、人情脉络彻底捋顺。
他站起身,心境坦荡:“行,这下彻底明白了。不想了,睡觉。”
“等等。”
叶子安抬眸,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通透,看着自家老爸。
“爸,知道自己有个正厅级的姑爷爷在省城,你一点都不动心?”
叶舟回头,笑得坦然澄澈,没有半点贪慕与浮躁。
“动心有什么用?”
他轻轻摇头,态度通透清醒:“我从未登门、从未往来,连人家姓名近况都不清楚,早已是陌路远亲。”
“我的路,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的。靠看不见摸不着的远亲高枝攀上去,走得再高也不踏实。我不需要。”
宁蕙心听得心里安稳,笑着点头。
叶子安看着父亲坦荡纯粹的模样,也轻轻笑了,点了点头:“也好,踏实立身,最稳。”
叶舟不再多言,转身回房休息。
堂屋内,灯火柔和。
叶子安独自静坐桌前,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眼底是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深远。
父亲心性耿直,不屑攀附、不喜借势,宁愿步步苦拼,也不愿依托旁人,这份本心难得。
但他看得更远、更透。
这条省城远亲暗线,看似多年无用,实则是蛰伏的顶级底牌。
正厅级深耕省城数十年,圈层、人脉、资源,绝非地方干部可比。
只是人情贵重,消耗一次、淡薄一分。
现在时机未到,无需打扰、无需攀扯、无需显露。
可一旦来日望川遇困、项目遇阻、前路遇劫,所有常规路子走不通之时,这条尘封多年的暗线,便是绝境破局的最后依仗。
叶子安指尖轻划书页,眼底微光沉淀。
先蛰伏,再待机。
路,父亲踏实走。
底牌,他默默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