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忙活啦，孙科长。”

姜映月伸手轻轻按住孙国潮正要去拨座机的手，语气松快自然。

“我那师弟早就提前安排妥当，市府后头的黄记菜馆，等下班咱们直接过去就行，不用你再费心订位。”

孙国潮停在半空的手顿了两秒，默默收了回来，眼底藏着几分心知肚明的慎重。

黄记菜馆他再清楚不过，门头狭小不起眼，内里清静私密，市里不少高层领导私下聚餐都爱选这里，不张扬，菜品口味地道，寻常人想订包间根本没门路。

一旁坐着的叶舟端搪瓷茶杯小口抿着，孙国潮这一连串细微举动全落在他眼里，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这人实在通透，从进门主动烧水、抢着包揽饭局安排，桩桩件件人情分寸都拿捏到位，全是多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真本事。

转眼到了机关下班点，三人结伴走出外贸办公楼。

姜映月心思缜密，没在市政府大院门口逗留等候。大院里人来人往、眼杂口杂，李宇晨、贺晓斌都是市长身边贴身人员，私下结伴吃饭若是被旁人撞见，极易传出闲话，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她领着孙国潮、叶舟慢悠悠绕路走到黄记菜馆，提前进包间落座，倒上茶水闲聊等候。

足足等了半个钟头，包间木门被轻轻推开，李宇晨夹着黑色公文包走了进来。

“李哥，这边坐。”姜映月第一时间起身招呼。

孙国潮紧跟着站起来，叶舟反应慢了半步，也连忙起身站直。

李宇晨随手把公文包扔在椅边，拉开椅子落座，笑着开口打趣：“映月妹子挺会挑地方，这家菜馆口味一绝，寻常很难订到位置。”

“哈哈，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姜映月笑着解释，“是我师弟提前订好的，我只管过来蹭饭。”

李宇晨目光一转，扫过屋里唯一一张生面孔，下意识发问：“师弟？是这位小兄弟？”

叶舟刚要摆手解释，姜映月抢先一步开口，顺势给他抬高身份。

“不是，我师弟还没到。”她抬手指向叶舟，语气郑重，“这是我们镇党政办主任叶舟，是我的得力干将。这次四千台棺木外贸订单，从头到尾全靠他一线奔走对接下来的。”

这话一出，叶舟心头一暖。他哪会听不出，姜映月这是特意当着市府领导的面给他抬轿子、攒人脉。

他往前小半步，姿态谦和恭敬：“李科长您好，我是叶舟。今天外贸手续的事，实在劳烦您费心搭线。”

李宇晨上下打量了叶舟两眼。一身朴素基层干部打扮，看着老实本分，能被姜映月这般看重举荐，分量自然不一般。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一点小事不值一提。真要道谢，还是得谢孙科长，整套审批手续都要靠他落地办理。”

孙国潮立刻身子微微前倾，满脸陪笑接话：“李科长您可别折煞我，分内工作罢了，全是为基层群众服务。”

几人正你来我往闲谈，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身平整白衬衫，鼻梁架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沉稳，手里还提着两瓶包装精致的好酒。

这人一踏进门，包间里原本松弛的气氛瞬间凝滞一瞬。

孙国潮一双小眼睛猛地瞪圆，满脸错愕；李宇晨指间不停转动的茶杯骤然停住；叶舟盯着来人，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怔住。

“贺秘书！”孙国潮率先出声，语调都透着几分紧绷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