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斤重的二八大杠,被暴怒的叶舟抡得虎虎生风,像一柄沉甸甸的铁锤,带着破空风声狠狠砸落。
“咔!”一声脆响,车架变形的杂音混着骨头闷响,听得在场众人牙根阵阵发酸。
叶旺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喊出口,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似的,脸朝下结结实实拍进门前的雪泥地里,浑浊脏水四溅。他身子抽搐了两下,直接僵在原地,一时分不清是昏了还是彻底吓懵了。
整条街巷瞬间死寂。
围观的邻里全看呆了。
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在镇上上班、斯文内敛、待人温和的叶舟,被逼到绝境后竟会爆发出这般狠劲。文质彬彬的基层干部,发起火来不管不顾,硬生生抡起整辆自行车砸人,利落又霸道。
叶舟胸膛剧烈起伏,两眼通红,浑身透着失控的戾气,像一头被触到底线、护家发狂的雄狮。他随手把变形歪斜的自行车扔在一旁,脚步沉重,一步步朝地上的叶旺走去,眼底寒意彻骨。
“叶舟!别冲动!”
宁蕙心吓得脸色惨白,不顾一切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腰。
“别拦我!今天我非要好好收拾这畜生!”
叶舟浑身紧绷,力气大得惊人,还在拼命往前挣,手臂青筋根根暴起,满目皆是积压多年的怒火与恨意。宁朝军和李大牛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一人拽胳膊、一人架肩膀,死死把人拖住。
“姐夫!冷静点!为这种无赖搭上自己不值当!”
“叶舟哥!够了!再动手要出人命了!”
几人合力拉扯阻拦,才勉强压下叶舟失控的怒火。
雪泥地里的叶旺,这才慢慢缓过一口气,嘴里发出微弱的哼哼唧唧声。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他横行乡里、恃强欺弱惯了,从没见过这般拼命的架势。这一家子根本惹不起——帮忙的外人出手狠,十岁孩子不按常理出牌,当父亲的更是豁得出去、不要后路。
恐惧彻底攥住了他的心。
他不敢再嚣张半分,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满身脏污、后背剧痛,头也不敢回,拼了命往巷口逃窜,生怕身后的人再追上来补一下。
围观邻里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再看清他头发、衣领上残留的结冰黄色污渍,脸上全是鄙夷、嘲讽和幸灾乐祸。
“活该!整天游手好闲,专门欺负老实人!”
“仗着老一辈的旧账上门讹钱,纯属找罪受!”
“这下脸丢尽了,往后在镇上都抬不起头!”
碎碎的议论声嗡嗡四起,一字一句钻进叶旺耳朵里,比身上的伤痛还扎心。他埋着头跑得更快,只想赶紧离开这片让他颜面扫尽的地方。
等叶旺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没了踪影,叶舟身上紧绷的力气才瞬间抽空。他靠着墙根缓缓站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只剩满身疲惫。
围观人群见没了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散了。只是今日叶家这场惊天动静,足够整条街巷的邻里嚼上好几天闲话。
“姐夫,姐,你们没事吧?没受惊吓吧?”宁朝军连忙上前问道。
叶舟摇摇头,迈步走到李大牛跟前,伸手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厚实的大手,用力攥了攥,嗓音沙哑却格外诚恳。
“大牛兄弟,今天真得多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出手镇住场面,蕙心和子安肯定要吃大亏。这份人情,我记心里了。”
李大牛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挠挠头,咧嘴一笑,依旧朴实坦荡。
“叶舟哥你太客气了。那小子说话太刻薄、做事太过分,换谁在场都忍不了,我就是顺手帮个忙。”
叶舟又转头看向宁朝军,抬手重重拍了拍小舅子的肩头,眼底满是感激。
宁朝军眼圈泛红,满心愤愤不平:“姐夫!那王八蛋太欺负人了!今天敢上门讹租金,明天就敢进店捣乱找茬,这事不算完!”
李大牛也跟着皱起眉头,语气凝重:“是啊叶舟哥,叶旺那种滚刀肉心眼小、记仇又无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超市刚起步,往后怕是不得安生。”
这番话,叶舟心里比谁都清楚。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付这种无所顾忌、专门搅事的无赖,最是头疼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