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骆漠笙不知道第多少次做同样的梦境。梦里的自己颠沛流离、潦倒不堪。直觉上，他觉得自己很丑，很脏，家里也很乱、很黑。没有人会开灯，甚至没有人会来他的家——如果没有人去他家里的话，为什么家里还要开灯呢。

做实验是没有必要的。等着数字慢慢变成1再变成0.01，诸如此类的等待，都是无意义的。因为他早就支离破碎，不需要什么数字来拯救自己。

所谓的等待——有时候是不得不等。

因为，梦里的自己，做不好，也不愿意做。——就是如此的无能，而又无所不能。

“至今为止，我都没有做过让我觉得困难的事情。”

于是他盯着那个人的眼睛，说了这样的话。

“嗯？那不是当然的吗。不做让自己觉得困难的事情，明明就很开心。”

他听到了回答，但是，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梦里的那个人，只有眼睛是他可以辨认出的，其他最多只是无数像素点拼接而成的躯体。

“但是啊，总有人要做让自己觉得困难的事情。这样，世界才会存在。”

“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痛苦呢。你明明都不知道我是谁。”

“不，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谁，因为，我一眼就能看见你。在人群中，在世界里，在茫茫宇宙中，我一眼就能看见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眼就能看见我。而我却看不见你。”

“因为我太痛苦了。只要一看见你，我就会痛苦，而人痛苦的时候就会流泪。然后我的眼睛就变得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