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今天第一次教你，我也不太清楚你的情况，要不先给我看看你的作业和试卷？”
“是！柯柯老师！”
骆漠笙看着眼前的小白狗乖乖地开始翻起了书包，拿出了一本本花花绿绿的习题册，还有一个文件夹。习题册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名字，文件夹也收纳得挺整齐还分类贴了标签，看上去真挺像个乖学生。
“听你叫我老师好奇怪啊，我明明比你小。而且我与其说是来当你家教，不如说只是陪你一起学习。你还是就像之前一样叫我柯柯吧。”
赵一梦歪歪头，然后很乖地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说起来，他妈咪还没告诉他骆漠笙要来几次、一次要待多久呢。算了，不管了，学就是了。——如果真的学的进去的话。
赵一梦直勾勾地看着骆漠笙翻自己的作业本和习题册，然后目视着他的脸逐渐从高冷学霸变成小猫红温的模样。
“……赵一梦同学。”
“……在！” 赵一梦正襟危坐，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顿骂。
“water要怎么拼？”
——嗯？怎么是问问题？
“wotel？呃……好像不对……”
骆漠笙长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要费好大功夫来教这只笨蛋小狗了。不过没事，他有的是时间和赵一梦待在一起。他有信心把笨蛋小狗教成聪明小狗。
“语文生物勉强及格……物理数学和化学差一点及格……还有一个只有四十几分的英语……英语是一百五十分满分啊……”
“呃……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中考就四百分不到。”赵一梦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差点就打算去打职业了。我爸妈不给，非要我读书。你看，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嘛。”
“……没事。没那么糟糕，实际上你只有英语一门不太好。我正好是最擅长英语，我肯定能把你教会的。我们先从音标开始……”
骆漠笙拿出自己的笔和草稿纸，耐心地开始给赵一梦手写英语音标，然后一个一个教他读，还举了好几个简单的单词作为例子。
这个家教，确实不像想象中那样一板一眼、只会让人做题的样子，赵一梦心想。认真起来的时候，侧脸看上去很帅气，再加上有点哑哑的低音，怎么说呢，倒是一改自己印象里胆小阴湿的模样，显得还挺认真严肃的。
赵一梦本来只想瞥一眼对方的脸，却不由自主地盯得久了点。伴着各种又熟悉又陌生的、颇有些催眠意味的英语声，赵一梦盯着盯着就想起了点小时候的事。
大概是他七八岁的时候，父母公司组织着好多人一起出去旅游，就包括了他父母和骆漠笙父母，他俩也就第一次认识了。骆漠笙小他一岁半，算是那次旅游中唯一一个同龄人了，自然也就玩到了一起。小孩子间的友谊真的很简单。赵一梦从小就带着点操心命，不经意瞥到骆漠笙瑟在父母背后偷看他又不敢说话的模样，就自己主动跑过去搭话了，之后便总疯疯癫癫地跑在一起。赵一梦小时候还真挺活泼的，拉着弟弟的手满大街地乱跑，真像是有用不完的劲。
想起来，刚认识那两三年，骆漠笙还奶奶地叫自己哥哥。那小嗓子黏糊糊的，甜得发腻，平常看起来还有点凶有点面瘫的脸一转向自己，就立刻舒展开来，双眼眯成一条缝，笑得比秋天森林里金黄的老虎油还灿烂。
差不多是赵一梦十四五岁的时候吧，父母因为工作原因需要搬家到另一个城市去。尽管大人们偶尔还会一起出差，两个小孩却因为各自忙于学业几乎没见过面了。赵一梦刚上高中的时候才有了自己的电脑和QQ，也不记得骆漠笙是怎么搞到自己联系方式了，总之两个人又联系上了，自然就开始一起打游戏。
说巧不巧，他俩分开这段时间“恰巧”爱上了同一款游戏，又“恰巧”一个是ad一个是辅助。赵一梦当时真感觉是有缘分，想着必须得跟以前的发小重拾友谊，再加上自己这发小和自己的游戏风格“恰巧”很匹配，他甚至逐渐抛弃了最开始约自己来玩这游戏的下路搭子。
赵一梦分神得太彻底，眼神还偏偏冻在骆漠笙脸上。把骆漠笙盯得好不自在，莫名就感觉自己脸上燥热得很。看到自己日思夜想了好几年的哥哥这样“深情”地望着自己，某些地方也不由地躁动起来。为了打消自己不该有的念想，骆漠笙选择拍一下自己的脸降降温，啪地一下倒是把思绪飘到九天之外的赵一梦吓了个一激灵。
“嗯？嗯？”
赵一梦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冲着骆漠笙有点无辜地眨巴眨巴眼，在骆漠笙看来实在是可爱得要死，恨不得现在就上手去揉那肉嘟嘟白嫩嫩的脸蛋，自己刚才讲了什么也不记得了。至于赵一梦，本来就走神了好久，更是云里雾里。于是两个人都为了缓解有点尴尬的气氛，纷纷抬头看向了钟。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啊。你说？”赵一梦立刻补上一句免得气氛更尴尬。
“今天就只是先了解一下你的学习情况，我也没怎么准备，要不就到这里？”
骆漠笙匆匆忙忙地站了起来，心想着要赶紧离开这个过分有魔力的房间。
“我去跟阿姨说一声。”
“啊……好的。”
赵一梦还没怎么回过神来，懵懵地目送着骆漠笙离开，还看到他猫儿似的不声不响、小心翼翼地带上门，然后一个人像被抛弃了的流浪狗愣在了那里，半晌才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回过头看到自己书桌上放着张工工整整写了好几行字的草稿纸。拿起来仔细瞅了瞅，字不算好看，但规规整整的，不带太多弧度，笔锋总带着点标志性的上扬，颇有点桀骜不驯的感觉。
赵一梦莫名其妙觉得这字和自家辅助在峡谷里的风格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