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姐姐亲手做的汝窑梅花瓷瓶,王爷还真是薄情,她姐姐人不过才死了七年,他竟已淡忘了这许多情思。
她正不知该如何开口提醒王爷那瓷瓶不是普通瓷瓶,怎料南宫蘋这狐媚子忽然作呕起来,死丫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就这么冲出去对着她小花园一株芍药干呕!气死她了!
可王爷在,她得装得温婉可人。
南宫蘋干呕了会儿,觉得还是难受,遂跑回去对慕淮之比划着,也不等他看明白,她便转身出了屋子,飞快跑回槐香院,孙嬷嬷等人忙忙跟随。
起因是她今日贪食,一时吃得撑了,导致吃食滞于胃中,好在她自小看了那许多医书,这些小毛病难不倒她。
没一会儿,慕淮之又来槐香院,彼时南宫蘋正蹲在院子一颗槐树底下煮汤。
她因太认真,不知慕淮之过来,起身时便和他撞了个满怀。
她摸着鼻子,觉着他身上好硬啊,退开来比划了几个手势,把手里蒲扇交给他,她则跑回屋里拿药材。
院子里,兰月又惊又怕对慕淮之道:“王爷,我家娘子方才的意思是……要……要你替他看会儿炉子,这活儿不若交给奴婢吧。”
慕淮之看了眼手里团扇,这团扇还沾了些她身上气息。
遂挥退了兰月,他则蹲下,用蒲扇扇那炉子。
过了会儿,问兰月:“你们娘子熬的什么药?”
兰月回:“娘子今日积食,这熬的是葛根生姜汤。”
南宫蘋回来,手里揣了一包药,打开来,是一些白术和茯苓,她比划着手势给慕淮之看,见他不解其意,于是抓着手,在他大掌上写:王爷那里有人参吗?我这里没有,要用的。
慕淮之便招手,立马有个穿蓝色袍服的随行仆从叫范柏的过来,拱手道:“王爷请示下。”
“取些人参来。”
范柏去了一会儿就带着一包人参来,南宫蘋只捡了些碎末扔进药盅里煮,其余的,慕淮之便让兰月拿去收了存着。
待药放凉了,南宫蘋先自己喝了一碗,随后端了一碗新的给慕淮之。
慕淮之拧眉道:“这只碗你方才已用过,没换就给本王用?”
南宫蘋比划着,意思是洗过了的。
慕淮之摆摆手,“本王用不着喝这个。”
南宫蘋见他不想喝,只好端去给孙嬷嬷,孙嬷嬷直接就喝光了,还夸她熬得好,她欢欢喜喜回到自个儿屋里,到处翻抽屉,慕淮之跟过去,她已翻了一个瓷瓶出来,小巧别致,能揣在兜里随身带出去的。
她笑着,献宝似的交给他瓷瓶,在他手心写:
此物是陈皮青橘丸,王爷若吃撑了就吃一粒,很好用的。
“……”
慕淮之倒出一粒在掌心,闻了闻,果有青橘之芳香。
他本不要的,见她如此眼巴巴望着他,没来由的心下一软,只好将这瓶丸药收进了腰间锦囊内。
这日慕淮之果是又在她房中安寝,她也习惯了,铺好床自己爬上去先滚去了里边,待慕淮之沐浴后上来,她便盘腿坐好了和他比划,他心情尚还好,便笑问:“怎么?”
她于是在他掌心写:王爷很喜欢我身上的香气吗?
“……”
慕淮之抽回手,音色淡淡的,“不喜欢。”
她又抓他的手,写:那为什么王爷总是在半夜偷偷抱着我,还闻我呢?
“……”
慕淮之矢口否认,咬牙说:“本王只是给你盖被子,何曾抱着你闻了?”
南宫蘋只是笑着看他好一会儿,自己盖好被子先躺下,熟料身上的被子被人扯了去,她翻身坐起来,疑惑地望他。
慕淮之正了色,眉目清浅,极是好看,她本是要假意生气的,这下又生不起气来了,唉。
“濯沐院令姨娘那具紫檀木架子上的汝窑梅花瓷,可是你摔碎的?”
南宫蘋摇摇头,很无辜地比划着,怕他误会,心里忽然有些着急,抓起他的手写:不是我打碎的,是令姨娘的丫头飞雪。
慕淮之盯着她看半晌,她被盯得有些困,还是强撑了睡意,坐得很端正,以示自己的清白。
“既不是你,便睡吧。”
他撂下这句,将那锦被随手替她盖上,她乖乖躺好。
慕淮之出去吩咐了范柏几句话,回来见她侧身躺着一动不动,以为她已睡着,便坐在床沿,勾下脑袋去,十分克制的,在她颈向间轻嗅了嗅。
正欲把她扯过来些,她却倏然睁开眼睛,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笑着抓过他的手,在掌上写:
你又在偷偷闻我,被我抓到了吧。
慕淮之:“……”